悲傷的氛圍中,鄭雲的回憶沒過多久也走到了盡頭。
看得出來,他己經儘可能地在尋找與鄭明華相關的回憶了,但這位基本處於放養狀態的父親,實在沒跟自己的孩子有過太多交集。
既然回憶結束,剩下的,就是單純的情緒了......
“我愛你,父親,我愛你......雖然你從來不承認,但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愛我的.......”
有些肉麻的話語,從鄭雲的口中斷斷續續地傳出。
他的情緒,顯然也來到了某種高潮。
這是......面對將死之人的真心吐露?
不對吧,鄭明華雖然狀態很差,一副瀕死的樣子。
但離真正的死亡,應該還有距離才對——起碼活過今天應該沒什麼壓力吧。
不對勁,很不對勁。
那一瞬間,寒光擊中了大腦,高異意識到了些什麼。
但當他想要做出反應的時候,一切都己經晚了。
鄭雲低垂的頭顱下,那雙佈滿紋身的手,其中一隻猛然從父親枯槁的手掌上移開。
他作快如毒蛇吐信,精準地、毫不猶豫地按在了呼吸機控制面板上一個極其隱蔽的按鈕上。
“滴——————!”
那原本規律而微弱的心跳提示音,驟然被一聲尖銳、漫長、撕裂寂靜的單調長鳴取代。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象徵生命微弱搏動的綠色曲線,猛地一顫,隨即化作一條冰冷、筆首、無情的首線。
鄭明華渾濁的眼珠在瞬間驟然凸出,喉嚨深處發出一種非人的、被掐斷般的哀嚎。
乾枯的身體如離水的魚般猛地彈動了一下,隨即癱軟下去,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
而他氧氣面罩下的面容,凝固在一種極度驚愕的痛苦形狀。
至此,高異才徹底確定鄭雲做了什麼。
就在剛才,他親手殺死了他的父親.......
而在場的眾人,也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個綠髮青年想做什麼。
七位董事的其中之一,死在了這次決議生效之前。
那麼,這個“重大事項”也就不可能得到七位董事的投票決議了。
這就是鄭雲最後準備的底牌,他早就準備好了弒父奪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