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思和赤彥在院裡等了一天，沒有人來。
第二天又等了一天，還是沒有動靜。
裴思思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好幾趟，也不見人上門。
到了第三天早上，她實在坐不住了，把長老令牌拿在手裡，跟赤彥說：“我去看一眼，等不起了。”
赤彥沒有攔她，坐在石凳上：“她要是想認，早就來了。”裴思思腳步頓了一下，還是出了院門，往城東的韓記藥堂走去。
藥堂的門半掩著，裴思思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只有韓長老一個人，正坐在櫃檯後面閉眼養神。
裴思思站在櫃檯前面，沒有說話，把長老令牌從懷裡掏出來，擱在櫃檯上。
令牌落在木頭檯面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咣噹響聲，韓長老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那枚令牌：“怎麼的？不在家等我？”
裴思思說：“等不起了。”韓長老看了她一眼，目光在令牌上停了很久才收回來，說：“幾百年過去了，我早沒有那個心思了。你找我到底什麼目的，首說吧。”裴思思說：“我想讓你重振明火宗。”
韓長老聽完這話，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像是早己料到了一樣，靠回椅背上：“我時日不多了。”
裴思思說：“你不是煉丹師嗎？不能給自己續命？”韓長老輕輕搖了一下頭：“你以為我沒試過？你不知道我活了多少年了。幾百年前我就幾百歲了，現在早就撐到頭了。”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裴思思又追問了一句：“那還有別人嗎？”
韓長老頓了一下：“還有兩個老不死的跟我一起逃出來的，我們都是煉丹的，自己給自己煉了一輩子，也都是強撐過來的，沒有精力再去鼓搗什麼宗門了。”
裴思思低頭看著櫃檯面上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那你們後人呢？有沒有能接手的？”
韓長老說：“有，五六個，都是後輩。有的在散修聯盟裡做了長老，成了家生了子，沒什麼大作為。你找他們也沒用，他們也沒那個心。”
裴思思一聽，問道：“就沒有一個能做點什麼，都是些沒有大出息的？”
韓長老想了想：“我在散修聯盟裡有兩個後輩，一個叫韓濤，一個叫程通。韓濤是我本家的，程通是當年內門弟子的後人，隔了好幾輩了。
他倆都是雙靈根，一個練虛一個化神，修為不算頂高，但在這城裡的年輕人裡頭，算是能拿得出手的。其他的後人，要麼靈根不行，要麼根本不是幹大事的人。”
她終於抬起眼來看著裴思思，“我幫你去問問他們，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心。要是他們有，你們見一面，剩下的事你們自己談。要是他們沒有，你也不要強求。”
裴思思站在櫃檯前面沒有動，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就不怕他們把話傳出去，惹來麻煩？”
韓長老：“他們兩個是我一手看大的孩子，我信得過。你要是信我，就回去等信。”
裴思思沒有再追問，把令牌收好：“行，我回去等信。”
她出了藥堂，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裴思思等了好幾天。第三天傍晚，一個半大孩子跑過來遞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寫得很工整：“城東藥堂後院，明日午後。”
裴思思看了一遍，把紙條疊好收起來，轉頭跟赤彥說了一句：“明天午後去一趟。”赤彥點了點頭。
第二天午後，兩人準時到了藥堂，韓長老沒在前面，一個夥計把他們領到了後院。
院子不大，中間一張舊石桌。石桌旁邊坐著兩個人，看著都在西十歲上下。
一個身形壯實，肩膀寬厚，另一個個頭稍矮一些，坐姿端正，眉目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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