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消失了。灰濛濛的霧氣散去，程琳琳的魂兒被拽了回來，猛地跌回自己的身體裡。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全是冷汗。天己經亮了，陽光從窗縫裡透進來，外頭有小太監掃地的聲音，有鳥叫，有風穿過廊簷的輕響。一切都好好的，和昨天一樣。
但程琳琳知道，不一樣了。
“系統。”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在。宿主，皇叔己經回來了，要攻略麼？他還有三五日就去掃除叛匪了，宿主你要抓緊啊！】”
程琳琳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板竄上來，讓她清醒了幾分。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深吸一口氣。
“三五日，夠了。”
【宿主打算怎麼做？】
“他不是缺錢嗎？我有銀子。”程琳琳轉過身，開始翻箱倒櫃找衣裳，“我不是什麼三公主，我就是他蕭衍的，合夥人。”
【合夥人？】
“對，合夥人。我出錢，他出力，打了勝仗分好處。順便，我把人攻略了。”程琳琳把那件最精神的石榴紅衣裙拽出來往身上比了比，又扔了回去，換了一件素淨的，“不能太扎眼，他看著是個不喜歡花哨的人。”
系統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宿主，你終於開竅了。】
“少廢話。幫我想想，怎麼開口跟他提銀子的事不顯得上趕著。”
【宿主你之前不是挺能說的嗎？跟裴衍要賬的時候那叫一個利索】
“那能一樣嗎？裴衍是討債，皇叔是投資。”程琳琳對著鏡子把頭髮攏起來，利利索索地挽了個髻，插了根白玉簪子，“我得讓他覺得，我不是白給他銀子，我是有條件的。這樣他拿了銀子不虧心，我出了銀子不白給。”
程琳琳拍了拍衣裳，朝外頭喊了一聲，“小雅！”
小雅端著水盆推門進來，看見程琳琳己經穿戴整齊了，愣了一下：“公主，您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有事。”程琳琳洗了臉，擦了手，對著鏡子抿了抿鬢角，“小雅，你去打聽一下，皇叔今日在不在府上。在的話，遞個帖子，就說三公主下午去拜訪。”
小雅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看著程琳琳那副認真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程琳琳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皇叔是皇上認的異姓弟弟，他還被封端王，有封地，京城也有王府。
王府在京城東邊，離皇宮不遠，但地段冷清。程琳琳的馬車停在大門口的時候，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門臉不大，就是兩扇黑漆木門，上頭一塊匾，寫著“端王府”三個字，連個鍍金都沒有。
“這王爺，日子過得夠素的。”程琳琳嘀咕了一句。
小雅己經遞了帖子，門房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就出來了，說端王殿下有請。
程琳琳下了車，帶著小雅往裡走。府裡頭也素，院子裡種是幾棵老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桌上擱著一把沒出鞘的劍。
正堂的門開著，端王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沒有戴冠，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束著。
三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他在邊關待得久了，皮膚曬成了小麥色，跟京城這些養尊處優的王爺們完全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