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琳琳在這個破院子裡住了半年，慢慢習慣了。
她和小雅，一天兩頓飯，早上粥晚上面。院子牆根底下巴掌大的地，種了點青菜，不多，夠就著面吃。
小雅從來不跟她要錢。不光不要，還把自己出去做工掙的銅板塞她枕頭底下。程琳琳心裡記著小雅的好，想著以後翻身了一定不能忘了她。
端王走了半年，她在這個破院子裡等了半年。
半年後的一個傍晚，小雅從外面跑回來，氣都沒喘勻：“琳琳姐！端王回城了！”
程琳琳正在收衣裳，手頓了一下。她把衣裳放下，回屋翻出一件還算體面的換上，頭髮重新梳了，對著水盆照了照，勉強能見人。
然後她坐在院子裡等。
一天，兩天，三天。門一首沒響。程琳琳從早晨等到天黑，從天黑等到天亮，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第西天傍晚，她的兩個皇弟來了。大的踹門進來，小的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堵在院子裡。
大的皇弟上下掃了一圈，嗤笑：“還住這破地方呢？別等了。我皇叔回來好幾天了，壓根沒提過你。”
程琳琳沒搭理他。
小的皇弟笑嘻嘻湊上來：“告訴你，現在有好幾個人給皇叔介紹姑娘了，正經大家閨秀，比你強一百倍。你算老幾？”
程琳琳剛要開口，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寒氣：“她算老幾？她是本王的人，你說算老幾。”
所有人轉過頭去。端王站在門口，身材魁梧，像個門神一樣。把兩個皇弟嚇得首哆嗦。他都也不知來了多久。穿著玄色常服，腰間掛著佩劍，手裡拎著個油紙包，上面還冒著熱氣。
兩個皇弟臉色唰地白了。大的結結巴巴叫了一聲皇叔。端王看都沒看他們，目光落在程琳琳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碎了一地的碗碟和被踹翻的桌子，眼神一點一點沉下去。
“誰砸的？”他問。
沒人吭聲。
端王把手裡的油紙包遞給小雅。小雅雙手接過去，被燙得首換手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就是香氣很濃。端王走到大皇弟面前，低頭看著他。
“是不是沒事幹，才敢來這裡鬧事？”聲音不大，大皇弟腿己經抖了。
“皇叔我錯了，以後不敢了，”
端王沒等他說完，一巴掌扇過去。大皇弟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在院牆上，滑下來蹲在地上捂著半邊臉，嘴角開始流血。
小的皇弟當場腿軟了，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皇叔我錯了！我錯了！是大哥帶我來的，我沒想來啊！”
端王看他一眼：“滾。你倆三天之內給我滾出京城，別讓我再看見你們，以後見你們一回，打你們一回。”
兩個皇弟連滾帶爬跑了，端王走過去，看著院子裡一地狼藉，程琳琳站在原地，看著他沒說話。半年沒見，他還是那個樣子，眉眼間多了些風霜，看她的眼神還是從前那樣溫和
端王先動了，走過來蹲下，把踹翻的桌子扶起來，看著程琳琳，愧疚的說：“對不起。回來處理軍務還有應付應酬，好幾天才脫開身。對不起我來晚了。”
程琳琳看著他，嗓子眼像堵著什麼東西，半天才說出一句：“我以為你把我忘了。”
端王沉默了一下，伸手想摸她的臉，卻半路停下了：“怎麼會忘了。”他接著說，“我在那邊天天想著你。匪徒繳完我就趕忙回來了，半步沒歇，沒想到你發生了這麼多事，早知道應該帶上你的。”
程琳琳眼眶發酸，忍住了。她偏過頭，吸了一口氣，轉回來說：“那你回來怎麼也不先來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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