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傍晚時，鄭嬤嬤從門房那裡拿來一箇舊木匣。
“侯府送來的。”
我看見匣面上的銅鎖，便知道里面是什麼。
青蘿臉色一變：“又送這個來做什麼？”
我開啟。
裡面是剩下那些懺悔書。
一頁不少地疊著。
最上面壓著一封母親的信。
她說自己病了一場，夜裡總夢見我小時候站在祠堂外，手裡攥著那枚玉佩，眼睛紅紅地看她。
她說她那時候只是怕我長歪，怕我日後去了別人家吃虧。
她說雲芷身子不好，她做母親的，難免多看顧一些。
最後一句，她寫得很重。
“知蘅，你若還怨，就怨我吧。你妹妹年紀小，別同她計較。”
我看完，把信放回匣中。
鄭嬤嬤看著我，低聲問：“姑娘要回信嗎？”
我搖頭。
有些話，回了也沒用。
母親到最後，還是覺得我該懂事一點。
她肯認自己偏心，卻仍然要替沈雲芷留一條幹淨的路。
可我的路，是被她一頁一頁寫髒的。
我把木匣搬到院中。
青蘿抱來火盆。
第一頁，是六歲那年。
第二頁，是八歲讓院子。
再往後，是女先生，是珠釵，是嫁衣，是謝家的婚事。
每一頁都寫得端正。
每一頁都蓋著她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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