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裡響起《國際歌》莊嚴澎湃的旋律。
在樂曲的尾聲,那個清晰的播音員聲音再次響起:
“同志們,剛才您收聽的是人民委員會主席卡爾·韋格納同志對全國同胞的講話。
接下來,是‘德意志人民廣播電臺’的晚間新聞時間。”
音樂停止了,但弗裡茨一家和鄰居們還圍在收音機旁,沒有散去。
“主席說得真對!”
一個年輕鄰居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那些反動派資本家可不就是表面上兇?
真要和我們碰一碰,指不定誰先趴下!”
弗裡茨深吸一口煙,緩緩說道:
“主席講話,高明就高明在,他不光告訴你敵人是紙做的,更把咱自己家裡的賬,一筆一筆,算給大夥兒聽。”
弗裡茨的目光落在自己兒子小弗裡茨懵懂又明亮的眼睛上,
“舊社會留下的爛攤子,加上外邊那幫見不得咱們好的傢伙使絆子。
把困難攤在明面上,告訴大家,這困難,是咱自己當家作主後,收拾爛攤子、建新房子必然要費的力氣!”
一邊說著,弗裡茨粗糙的大手在兒子漢斯有些蓬亂的頭髮上揉了揉,
“這苦,咱們這代人得吃,得扛。”
弗裡茨指了指托馬斯和其他年輕人,
“以後不用再給容克老爺當牛馬,不用被趕上戰場當炮灰,能在一個咱工人農民自己說了算的、挺首腰桿的國家裡,堂堂正正過日子。這苦,吃得值!”
說完,弗裡茨臉上那點溫和瞬間收起,恢復了平日的嚴厲,輕輕拍了漢斯後腦勺一下:
“還傻愣著聽熱鬧呢?
主席的話是給大人聽的,你小子的任務是啥?
趕緊給我滾去寫作業!現在不好好學習,將來怎麼接咱們的班,怎麼造更厲害的機器、種更多的糧食?快去!”
小漢斯揉了揉後腦勺,癟著嘴,拖長了聲音:
“知——道——啦——”,
不情不願地趿拉著鞋子朝裡屋的小桌子挪去,還偷偷回頭瞥了一眼收音機,似乎想多聽點什麼。
一旁的收音機裡,播音員開始播報,將人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同志們,接下來是‘德意志人民廣播電臺’晚間新聞時間。
首先播報來自匈牙利前線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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