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唐寧街十號，首相書房。
鮑德溫上任不到一週，桌上的檔案己經堆成了山。
他坐在那把剛換過椅面、扶手卻磨得油亮的皮椅上，面前攤著一份剛從柏林發來的經濟簡報。
《紅旗日報》的英文摘要，透過瑞士渠道轉過來的，內容和德文原版一字不差。
韋格納在經濟人民委員會上的講話，關於“創造型崗位”和“謀生型崗位”的論述，關於產業結構調整和產能轉移的設想，以及“讓勞動者更有尊嚴”那句被編輯加了著重號的話。
鮑德溫讀得很慢，讀完最後一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窗
“你怎麼看？”鮑德溫沒有睜眼。
財政部長內維爾·張伯倫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裡也拿著一份同樣的簡報。
他比鮑德溫早到幾分鐘，己經從頭到尾讀過一遍，又在重點段落反覆看了幾遍。
“他們不是在搞簡單的產業升級。
他們在重新定義社會主義經濟的增長方式。”
張伯倫把簡報放在桌上，指尖點著韋格納那句“讓勞動者更有尊嚴”，
“這句話很危險。德國工人聽了會想——我們比英國人過得好；
法國工人聽了會想——我們也要過這樣的日子；
我們自己國內的工人聽了會想——為什麼德國人能做到，我們做不到？”
鮑德溫睜開眼睛。
“德國人做到了嗎？”
“做到了。”
張伯倫的語速不快，
“他們的鋼鐵產量超過我們，機床產量是兩倍，汽車產量是五倍。
他們的工人每週工作西十小時，每年有二十天帶薪休假，看病不要錢，上大學不要錢，住房由國家分配。
我們的工人呢？每週工作六十八小時，每年只有六天銀行假日，看牙要排隊半年，上大學要自己掏錢。
我們的錢去了帝國國防，去了殖民地行政，去了那些收不回來的戰爭貸款和海外投資。
德國人的錢花在了自己身上。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區別。”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韋格納搞產業升級，不是臨時起意，是有預謀的。
從一九三一年開始，他們就在壓縮普通鋼材、普通水泥這些低端產能，把錢往精密機床、電子工業、化學工業這些高附加值領域砸。
西年了，效果己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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