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羅伊是最後一個。
軍警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勒羅伊的臉在燈光下顯示出一種極其複雜的顏色——先是赤紅，然後發白，最後變成一種介於憤怒和恐懼之間的死灰。
他張了張嘴，
“我……我要見我的律師。”
勒羅伊嘶啞著說出了這句話。
“法律程式會保障你的辯護權利。”
檢察官的語氣依然冰冷，
“逮捕之後，你會被移交預審部門。
公派律師可以在預審階段介入。
現在，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兩名軍警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勒羅伊在被拖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包間——大理石桌面上的酒瓶被碰倒了兩隻，紅褐色的液體正順著桌沿往下淌。
他那條昂貴的深灰色西褲上有一大片酒漬，溼漉漉地貼在腿上，涼得發麻。
他被帶出去了。
走廊裡迴盪著杜布瓦還在遠處喊的“誤會”和羅什斷斷續續的“學外語”的哭喊聲，聲波在樓梯間撞來撞去，漸漸弱下去，最後只剩下軍警們的皮靴踏在木地板上整齊的腳步聲。
包間裡剩下來的軍警在檢察官的示意下開始清理現場。
留聲機唱針終於被一個軍警抬手移開了，發出一聲粗糙的嘶啦聲，然後整間屋子都安靜下來。
那幾個被留在原地的女人擠在牆角，有人在大口喘氣，有人雙手捂著臉肩膀在顫抖，有人在無聲地哭，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那個穿墨綠色裙子的女人麗薩此刻靠在牆上，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自己的裙襬。
她的嘴唇在抖，但她沒有哭出聲來，只是後背緊貼著牆，像是要儘可能地把自己的身體縮小，縮到讓所有人都看不見。
那兩個坐在角落裡的女人中，穿白襯衫的年輕那個此刻己經站起來了，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紅紅的，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釋然的什麼東西浮在上面。
她旁邊那個比她大幾歲的女人正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終於可以把攢了很久的什麼沉重的東西放下來了。
一名軍警從外面走進來，朝檢察官點了點頭。
“報告，五名嫌疑人己全部控制，正在移送到押解車輛。”
檢察官點了點頭，轉向那些女人。
“你們今晚都會被帶回去做筆錄。”
他說，語氣比剛才稍微溫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那種職業性的平靜，
“不要害怕。配合完成筆錄之後，調查人員會根據你們的情況分類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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