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與督主》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我是伯樂(2)

作者:城裡梧桐·13天前

“父皇如今又下令興修玄暉閣作為齋宮,要用南洋運來的木料,東南送來的石料。工部營繕司主事顧洹上了一道摺子勸阻,被拖至殿外廷杖。”姜璉忽然提及政事,“還有一個戶部的曾大人昨日也被打了四十杖。”

“曾大人說如今的京師折色銀沒有定準、折價高昂,地方一隻貢鵝折銀四兩,一擔木炭折銀三兩,實為盤剝。可那些銀子大多都充入了父皇的內帑,怎麼會說減就減?”

之後的事元歌也聽說了,是淮王姜朔提議派遣宮中宦官前往地方核定市價,以保折銀公平。皇帝不僅採納了這個提議,令司禮監選人,還大加誇讚了淮王。

核定市價的油水頗多,淮王正是利用此事給司禮監賣了個好。

姜璉摩挲著手上扳指:“司禮監那群閹奴,平日裡掌批紅,傳聖意,操持權柄還不夠,如今更要將手伸向膏腴之地,還說是什麼專責監督。姜朔此舉也是看準了父皇偏信家奴,迫不及待要把司禮監與他綁在一處,真是孤的好皇兄啊!”

“我知你瞧不起宦官,可如今就連內閣首輔也要同陳芳禮維持關係。”元歌嘆了口氣,想要勸他:“司禮監權勢重,你的奏章、言行,甚至太醫請脈的脈案,哪一樣不經他們的眼?皇兄若是對他們嗤之以鼻,他們將你視為眼中釘,在父皇面前……”

“皇妹是讓孤向一群閹人屈身示好嗎?”姜璉眼神銳利地看向她,像是在訓誡一個不聽話的孩子:“皇妹久居深宮,不瞭解朝堂動向便妄加揣測。司禮監不過家奴,仰賴的唯有父皇一人之喜怒。若是哪日父皇厭棄,幾個太監說殺也就殺了。”

他可以裝作耽於享樂,即便如此他也是上位者。而不是讓他丟了儲君的臉,向一個老太監討好。

他背後是一群不可動搖的文官清流。

元歌聽到他的話,也生了氣:“我好心來提醒你,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我不管你了,太子殿下,你便在這裡好好聽你的曲、賞你的舞罷!”

“三妹妹離開東宮的這些日子,被養得太膽怯了,怎的連閹人也怕?”姜璉久居高位,身上慣常帶著些矜貴與清高:“太.祖有訓,後宮不得干政,宦官亦不能幹政。”

“皇兄自然是什麼都不怕的,臣妹自愧弗如。”元歌冷笑著起身,推門離開。

雅閣內的二人不歡而散,門口守著的侍從面色麻木,似乎對他們的爭吵已經習以為常。仔細想來,太子與公主從前也是有過和睦相處的時候。

迴廊飄蕩著酒氣與脂粉氣。

元歌用手在鼻尖扇了扇風,氣沖沖走下樓梯,薛讓虛扶著她。

“殿下慢些。”他輕聲道,走在一旁,和元歌的步調一致。

她腳步慢下來,他也慢著走,她在轉角處頓住,他也停下來。

薛讓今日換下了以往的青灰色調,而是穿了一身杏子黃的常服,領口與袖緣用白色絲線繡了雲紋滾邊,外頭罩著一件月白素羅褙子,將那杏黃襯得愈發清爽,毫無俗豔之感。

他腰間束著象牙白的絳帶,身形挺拔。看起來全然是個富家公子,哪還有半點太監的樣子?

薛讓極少穿亮色的衣物,這顏色給他冷調的長相增添了溫潤的氣息,眼角的痣也像杏花箋上的一滴新墨。

元歌扶在他的手臂,抬腳上了馬車,數個護衛跟在兩側,馬車朝著皇宮行去。

路上元歌的氣還沒消,便同旁邊的薛讓說了這幾日早朝時的事。說罷,她自己便笑了出來。

後宮不得干政,宦官不得干政。她這個後宮女子還偏要與一個宦官閒談政事。

薛讓看見元歌笑了,雖不知她因何發笑,但他也這樣笑起來:“倘若清流文官真如鐵板一塊,心如磐石,那幾位大臣勸諫時其餘人為什麼都不說話呢?”

“正是如此,要我說清流裡也有渾水摸魚之輩,太監裡也有好人。”元歌說著,點了點薛讓的額頭:“薛讓,你是好人嗎?”

“殿下覺得呢?”薛讓反問她。

“不是。”元歌果斷地說,“但你看起來像個好人,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殿下覺著奴才是個壞心眼的,卻也不處罰奴才麼?”薛讓拿著一方絲帕,蹲身將元歌鞋尖的灰塵擦拭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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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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