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飛”。三個字。
飛行員沒有儀表等於盲人。
管制員遠端逐秒報資料，飛行員純憑聲音操縱飛機。
行業教材上寫過這種配合方式。
實操裡基本沒人用過。
因為它對管制員的要求太變態了——每個資料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每條指令的時間間隔卡死在固定節奏上。
語速不能快也不能慢。快了，飛行員反應不過來。慢了，飛機姿態已經偏了。
付宇的聲音傳回來。
“收到。閉眼飛。”
四個字。乾乾淨淨。
沒有追問。沒有猶豫。
一個人說“我來當你的眼睛”，另一個人說“好”。
黎初開始報數。
“當前高度1200，下降率600，航向089，地速185——”
十五秒。
“高度1050，下降率穩定，航向090，修正風偏兩度——”
又十五秒。
“高度900，跑道正前方，距離4海里——”
聲音乾乾淨淨的，每個數字送出來的節奏一模一樣。
付宇那邊。操縱桿跟著她的聲音在動。
她報高度，他調升降。航向一齣口，他跟著修偏轉。
速度和姿態角，全踩在她的節拍上。
兩個人隔著一堵牆。
一個人看，一個人飛。
十五秒一個迴圈。節拍咬得死死的。
後排的考核員在記錄。寫著寫著筆停了，抬頭看螢幕上的即時航跡。
那條進近航線——筆直，偏差接近零。
旁邊一個老考核員壓低嗓子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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