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風波驟起
一
計程車在機場高速上平穩行駛，窗外的北京街景飛速倒退，林天佑靠在座椅上，小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紗布邊緣滲著淡淡的血痕，提醒著他不久前訓練場上那場突如其來的衝突。手機安靜地躺在口袋裡，可他心裡清楚，這場看似結束的爭執，絕不會就這麼輕易翻篇。
他原本以為，離開國青集訓基地，這場因球場上的競技衝突引發的矛盾，頂多就是自己退出選拔，從此與國青隊再無交集。他從沒想過要糾纏，更沒想過要報復，只是單純地不想在充滿不公與刻意針對的環境裡，放棄自己踢球的底線。
王叔此前發來的簡訊還停留在手機螢幕上，茲沃勒的試訓被推遲到下週，他只需要安心離開北京，前往荷蘭，抓住這最後一次在歐洲立足的機會，就足夠了。林天佑輕輕揉了揉小腿，心裡反覆告訴自己，別再想北京的事，別再想周浩父子的針對，專注於接下來的試訓，這才是當下最該做的。
可這份平靜，終究沒能維持太久。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北京號碼，林天佑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林天佑是吧？我是國青隊的張教練。”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現在在哪？能不能先別去機場，回基地一趟，有些事情咱們當面說清楚，別鬧得太難看。”
林天佑皺起眉頭，語氣平靜卻堅定：“張教練，我沒什麼好說的，球場上的事，我問心無愧，是周浩先惡意剷球，我自始至終沒有動手傷人。”
“我知道，我知道是場誤會，周浩那孩子年輕氣盛，做事沒分寸，事後也知道錯了，願意跟你道歉。”張教練的聲音愈發急促，不停打著圓場，“你回來一趟，咱們把話說開，選拔的事雖然沒法繼續了，但也別留下什麼矛盾，畢竟都是踢球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林天佑沉默著，腦海裡閃過周浩當時囂張的嘴臉，還有周建國在場邊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所謂的道歉，在他看來更像是一場假意的和解，背後或許藏著別的心思。他太清楚，有些矛盾一旦發生，就沒有和解的必要，更何況他現在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奔赴荷蘭。
“張教練，不必了，我沒興趣接受道歉，也不想再跟基地有任何牽扯，我只想趕飛機去荷蘭試訓。”林天佑的語氣沒有絲毫緩和。
電話那頭的張教練頓了頓，聲音忽然壓低，帶著一絲勸說的意味：“小天，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週建國畢竟是基地的工作人員，他現在心裡不痛快，你非要跟他對著幹，對你沒好處。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回來一趟，跟他服個軟，這事就算過去了，不然他要是揪著這事不放，對你後續的發展不好。”
林天佑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所謂的服軟，不過是讓他低頭認錯，承認自己在球場上做錯了，可他明明沒有任何過錯。踢球十餘載，他可以接受技不如人輸球，可以接受教練的合理批評，卻絕不能接受無中生有的指責和被迫低頭的委屈。
“張教練，我沒錯，為什麼要服軟？”林天佑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少年人的倔強與執拗，“我在球場上只是正常踢球，是周浩惡意犯規，周教練不分緣由指責我，我沒有任何問題，不會回去道歉，也不會妥協。”
說完，他不等張教練再說什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車廂裡再次恢復安靜，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凝重，也沒多問，只是默默加快了車速。
林天佑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周建國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可他沒想到，對方的手段會來得這麼快，這麼讓人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