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主場狂熱的球迷
牆壁是白色的，上面貼著阿賈克斯的隊徽——一個男人的側臉，頭髮是古希臘式的。那是希臘神話中的英雄阿賈克斯，球隊的名字就是從他的故事來的。傳說他在特洛伊戰爭中英勇無比，最後因為憤怒而自殺。林天佑從那張臉旁邊走過，沒有看一眼。他的眼睛盯著通道盡頭的球場，那裡有光。
對面是阿賈克斯的球員。德容、埃裡克森、阿爾德韋雷爾德、西格索爾松、費爾特曼、布林德——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曾經和他們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在更衣室裡打鬧。德容比他大兩歲，那時候是青年隊的隊長，對他很照顧，教他荷蘭語，帶他去吃荷蘭菜。埃裡克森比他大三歲，技術最好，所有人都知道他會成為巨星。阿爾德韋雷爾德比他大四歲，已經是成年隊的主力了，在青年隊的時候經常指導他防守站位。
現在，他們是敵人。
德容看了他一眼，沒有表情。德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堵牆。埃裡克森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說。阿爾德韋雷爾德正在和裁判說話，沒有注意到他。西格索爾松在繫鞋帶，蹲在地上，頭也不抬。
林天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不需要說話。他們都知道，這場比賽，沒有朋友。九十分鐘內，他們是敵人。九十分鐘後，也許是朋友，也許不是。
出場儀式，五萬人的吶喊聲震耳欲聾。那聲音像一堵牆，壓得人喘不過氣。阿賈克斯球迷打出巨型TIFO——一個戴著王冠的獅子，下面寫著：“Wij zijn Ajax。”（我們是阿賈克斯）。TIFO很大，佔了整整一個看臺，需要上百個人一起拉才能掛上去。獅子的眼睛是紅色的，在燈光下像在燃燒。獅子的鬃毛是金色的，在風中飄動。
還有一塊標語，寫著：“Lin，home!”標語是用荷蘭語寫的，字很大，從球場的這一頭能看清那一頭。阿賈克斯的球迷知道林天佑在這裡待過兩年，他們想用這種方式干擾他。home——聽起來像是歡迎，其實是嘲諷。意思是，你不屬於這裡，你永遠是個外人。標語下面，幾個年輕人舉著林天佑的照片，照片是他當年在阿賈克斯青年隊時拍的，穿著紅白色的球衣，臉上帶著稚氣的笑。那時候他還沒有被切爾西看上，還沒有被封殺，還沒有經歷那些事。
林天佑看著那些標語，嘴角微微上揚。
home？這裡不是他的家。從來都不是。
轉播間裡，範佩恩和德波爾已經就位。
範佩恩面前擺著兩臺顯示器，一臺播放比賽畫面，一臺顯示資料統計。他的桌子上放著一杯熱咖啡，一疊資料，一個筆記本，一支筆。資料是兩隊的首發陣容，他在阿賈克斯的名單上畫了圈——埃裡克森、德容、阿爾德韋雷爾德，阿賈克斯的核心三人組。他在茲沃勒的名單上也畫了圈——Lin，8號。
“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荷甲第10輪的焦點大戰，阿賈克斯主場對陣茲沃勒。我是解說員範佩恩。”範佩恩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球場，也在電視訊號裡傳播，“這是榜首大戰。阿賈克斯排名第一，茲沃勒排名第二，只差一分。這場球誰贏，誰就登頂。荷甲歷史上，榜首大戰的贏家最終奪冠的機率超過百分之七十。”
德波爾說：“阿賈克斯主場優勢明顯，他們的球迷非常狂熱。阿姆斯特丹競技場是荷甲最難攻克的客場之一。茲沃勒想要在這裡拿分，必須超常發揮。”
“關鍵在於Lin。”範佩恩說，“茲沃勒的核心，17歲的中國中場。他在荷甲的前四場比賽表現非常出色，四球六助攻，場均評分8.7。但阿姆斯特丹競技場是另一個級別的考驗。五萬人的噓聲，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
“他能不能頂住壓力，接下來我們拭目以待。”
開球后，阿賈克斯立刻發起猛攻。
他們的傳控體系運轉流暢，球在他們腳下像流水一樣，從後場到中場，從中場到前場，從左邊到右邊。埃裡克森在中場排程，每一次分球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不快不慢。德容在他身邊保護，搶斷後立刻傳給埃裡克森，不拖泥帶水。阿爾德韋雷爾德在後場指揮防線，他的長傳也很準，直接找邊鋒，球像長了眼睛一樣。
茲沃勒被壓制在半場，球都傳不過中線。彼得森在前場孤立無援，連球都摸不到，他回撤拿球，但阿賈克斯的中後衛跟出來了，他拿球就被斷。克拉森在後場拼命防守，但阿賈克斯的進攻一波接一波，他根本來不及喘息。克拉森的球衣已經溼透了，貼在身上，臉上全是汗。
第10分鐘，阿賈克斯邊路傳中。球從右路飛過來，弧線很高，落點在點球點附近。阿賈克斯的中鋒西格索爾松高高躍起，他的彈跳力很強，跳起來比茲沃勒的中後衛高出一個頭。頭球攻門——球速很快，角度很刁。茲沃勒門將飛身撲救，身體在空中伸展，指尖碰到了球，球改變了方向，偏出門柱，擦著立柱出了底線。
角球。看臺上響起一片嘆息聲，然後是掌聲。五萬人同時鼓掌，聲音很大，像是下雨。鼓手把鼓敲得更響了，咚咚咚，像是在打雷。
“阿賈克斯的進攻非常有威脅！”範佩恩的聲音提高了，“西格索爾松的頭球差一點就進了。茲沃勒的防線很吃力，他們需要想辦法把球傳出去，不能一直這樣被動挨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丟球是遲早的事。”
德波爾說：“問題在中場。茲沃勒的中場拿不住球，每次拿球都被搶斷。克拉森不是組織型的球員，他是防守型的。彼得森是前鋒，不參與組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