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你自己小心點
趙光明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了一些，但眼神還是很銳利。
“周建國，從今天起，你立即停職接受調查。紀律方面的人會找你談話。你把你當時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不要有任何的隱瞞。”
周建國抬起頭，嘴唇在抖，眼睛裡有淚光。“我——”他還想再掙扎一下，但是趙光明根本不給他機會。
“出去。”
周建國站起來，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在地上刮出一道痕跡。他低著頭，走出會議室，腳步很重，像是腿上綁了鉛塊。門在他身後關上，砰的一聲，很重，是一聲震懾的力道。
會議室裡還是沒有人說話。
趙光明掃了在座的人一圈。“還有誰參與了的，自己站出來。別等紀律方面的人找你。”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會後，媒體開始翻舊賬了。
《體壇週報》發了長篇調查報道，標題是：《周浩：天才少年還是關係戶？》文章用了整整兩個版面，詳細梳理了周浩的足球經歷：14歲進入某足校，15歲入選國少隊，16歲進入國青隊，17歲成為隊長。但資料呢？在足校，三年進了兩個球，兩個都是點球。在國少隊，一年零進球，只有一次助攻。在國青隊，兩年零進球零助攻，傳球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六十，場均跑動距離不到八公里。文章最後寫道：“一個零進球零助攻的球員，是如何成為國青隊隊長的？答案只有一個：他的父親是國青隊領隊。這不是足球，這是天大的笑話。”
《足球報》發了另一篇調查報道，標題是：《周建國：從球迷到領隊》。文章揭露了周建國的發家史：他原本是個普通球迷，在一家國企上班，業餘時間喜歡看球。後來因為“熱心足球事業”進入足協工作，先是在後勤部門，然後去了青少部，一路升遷，最後成了國青隊領隊。文章援引知情人士的話：“周建國不懂足球，但他懂關係打點。他在系統內混了十幾年，認識很多人。他的升遷不是靠能力，是靠關係。”
網上有人翻出了周浩在國青隊訓練賽的影片。影片是手機拍的，畫質很渣，但能看清。影片裡，周浩停球三米遠，球蹦蹦跳跳地滾出去；傳球出邊線，直接踢給了對手；射門打飛機，球飛上了看臺。評論區炸了。
“這是國青隊隊長？我上我也行。我停球比他好。”
“他連業餘球員都不如。我們校隊的中場都比他強。”
“周建國把他兒子弄進國青隊，就是在毀中國足球。這種人應該坐牢。”
還有人翻出了林天佑在國青隊被飛鏟的影片。那段影片又火了，播放量破了兩千萬，評論數破五萬。評論區裡，有人把周建國和周浩的照片和林天佑的照片放在一起對比，配文：“一個靠關係，一個靠實力。這就是差距。”有人把封殺令和林天佑在荷甲的助攻資料放在一起對比，配文：“封殺令下的時候，他的身價是零。現在，他的身價是一千萬歐。這就是打臉。”
晚上，林天佑坐在公寓裡，翻著手機。
國內的熱搜還在，熱度從第一降到了第三，但還在前十。熱搜榜上，#林天佑中國魔術師#排第三，#周建國被停職#排第五，#國青隊關係戶#排第七。他看到了足協的公告，看到了周建國被停職的訊息，看到了網上那些評論。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笑，沒有哭，沒有任何表情。像是看別人的故事。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前。窗外，茲沃勒的夜空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鑽石。運河的水靜靜地流著，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河面上撒了一把碎銀。遠處的教堂鐘樓敲了九下，每一聲都很悠長，在夜空中迴盪。
手機響了。
是李昊。
“小天，國內有人想讓你回去踢球，你怎麼想？”李昊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悄悄話，背景很安靜。
“李叔，我在歐洲挺好的。”林天佑說。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猶豫。
“行，有骨氣。”李昊笑了，笑聲很輕，“但你要記住，中國球員在歐洲，背後沒有支援，只能靠自己。你在歐洲踢得好，所有人都會捧你。你踢得不好，所有人都會踩你。你要做好準備。這是一條孤獨的路，沒有人能幫你。”
“我懂。”
“還有，”李昊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呼吸聲很重，“你爸的事，我查到了。當年頂替他的人，現在在足協工作。名字叫——”
電話裡傳來一陣雜音，刺刺啦啦的，像是有人在干擾訊號。然後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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