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茲沃勒是冠軍
角球。
二十個人擠在禁區裡，現場一片混亂，林天佑開啟上帝視角，更加專注對手的每一次移動，全神貫注的指揮著每一個隊友的跑動位置。
角球開出。球飛向禁區中路，弧線很高——落點在後點。阿爾克馬爾中衛高高躍起，頭球攻門——範德貝克在門線上起跳，額頭正中球的中部，頭球解圍！球飛向中圈，帶著強烈的後旋。
球飛向中圈。
丹尼在看臺上站起來。他不是跳起來的——是慢慢地、無法控制地從座位上浮起來。他的嘴唇在動，在喊。他喊的是——“還差一個！”
聲音從看臺上砸下來，砸在球場上空，被風吹散，被鼓點吞沒，但那個聲音在林天佑的腦子裡響了。
還差一個。
林天佑已經提前跑到了中圈弧附近。他側身，用右腳腳內側迎球。觸球點——足弓三角區。他在觸球的瞬間膝蓋往下沉——這個動作讓他的右膝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悶響，像被擰緊的弦崩斷前的最後一聲警告。他咬了一下牙，但沒有松力，球像被磁鐵吸住一樣停在他腳下。
抬頭。上帝視角全開。
阿爾克馬爾的門將還在前場——他剛才在禁區裡爭頂，正在拼命往回跑。他的腳步很亂，鞋釘在草地上連續踩偏了兩次，膝蓋抬得高但速度不夠快。球門是空的。空無一人。球網在風裡輕輕晃。
六十米。
這不是傳球的距離。這是射門的距離，他訓練時不止一次的做過實驗。
金色線路——從中圈直達球門正中。球要飛過整個半場，越過門將的頭頂，落進空門。不能高，高了會飛過橫樑；不能低，低了追不上門將回追的腳步。需要前衝型旋轉——讓球在落地後繼續前滾，不給門將任何機會。
他起腳。
右腳腳背正面迎擊，觸球點在球的中下部——腳背正面第二和第三蹠骨之間，踝關節鎖死成直線，膝蓋從彎曲狀態急速彈伸。核心發力自腰腹旋轉，大腿前擺帶動小腿像錘子一樣砸出去。腳背繃得筆直——觸球的瞬間，他能聽到自己膝關節裡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咔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微微錯位。但他沒有收力。
球飛出去。
帶著極低的後旋。拋物線比他預想的更長——球在空中飛行的時候，旋轉的氣流聲在安靜的球場裡清晰可聞。所有人都在抬頭看。主隊看臺，有人在球飛起來的那一刻就捂住了臉。客隊看臺，丹尼抓著斷成兩截的旗杆慢慢站起來——他的嘴巴在動，還在喊“還差一個”，但那喊聲在球飛起來的時候突然停下了，像是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瑪麗克閉著眼睛，嘴唇在動，雙手合攏，在祈禱。老球迷把竹竿高高舉起，竹竿在風中晃動。隊長拄著柺杖站起來，手指發抖，柺杖手柄被攥得咯吱響，精神比在球場上踢球還集中。
門將在拼命往回跑。他回頭看了一眼——球正在空中飛，帶著旋轉，弧線壓得極低。他又加速跑了幾步，再次回頭——球正在下落，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他跳起來，伸手去夠，右手伸到最長。
指尖碰到了球。碰到了——指尖的觸感透過手套傳到神經末梢，那一瞬間他心裡閃過一個念頭：碰到了，有了。
但球的力量太大，速度太快，前衝型旋轉還在持續。指尖剛觸到球的邊緣——旋轉力就把球彈開了。球從指尖上方滑過，繼續往下落。
球落在草皮上——不是飛進球門，是先落地。彈了一下——因為前衝型旋轉，彈跳角度極低，幾乎貼地，草葉被球碾過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球滾過門線。
球網在顫抖。
3-1。
終場哨還沒有響，比賽加時三分鐘。比賽還沒有結束——阿爾克馬爾還要重新開球。裁判跑向中圈，示意客隊球員回到各自半場。主隊前鋒站在中圈，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他的隊友們慢吞吞地走回位置，有人在搖頭，有人在看著記分牌發呆，他們已經完全沒了機會，他們輸了，輸給了一個拖著傷腿用意志在堅持的17歲少年。阿爾克馬爾主場的鼓手停下來後沒有再敲，看臺上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主隊球迷開始零零星星地鼓掌——不是慶祝，是認了。
認了這支保級隊今天已經拼盡了全部。
他們拼盡所有但依然沒有擋住茲沃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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