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想不想踢世界
他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上。
“他不是我們青訓體系培養出來的，沒關係。他有天賦，他在歐洲踢出來了，他是中國人。這就就夠了。國家隊需要他。中國足球需要他。”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一檔。
“當年我們冤枉了他。現在我們認錯。不是嘴上認，是行動上認。”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頭頂日光燈管的嗡鳴。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線陽光，落在長桌上，落在趙光明面前那臺平板電腦的螢幕上。螢幕上的評論還在重新整理——有一條最新的評論只有兩個字：“徵召。”
坐在角落裡的女官員一直低著頭，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沒有人知道她在寫什麼——也許是會議紀要，也許是別的什麼。她的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已經寫滿了大半，最新一行寫的是趙光明的那句話：“不是嘴上認，是行動上認。”趙光明說完“當年我們冤枉了他，現在我們認錯”的時候，她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放下了筆。
趙光明重新坐下。
“發一封正式函件給曼城俱樂部和林天佑本人。不是媒體喊話，不是記者採訪，是正式徵召函。邀請他在合適的時機迴歸國家隊。”
“同意的，舉手。”
他第一個舉起手。然後是老陳——他舉起右手，手掌平直，穩穩當當地停在肩膀上方。
然後是那個擦眼鏡的中年人，他把眼鏡重新戴上，舉起了手。然後那個女官員舉起了手——她舉得不高，手肘還擱在桌面上，只是把前臂豎起來，手指併攏，像一個在課堂上第一次主動舉手的學生。
趙光明看到了她的手。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
然後是那個把手機扣在桌上的年輕人，他把手機翻過來，舉起了手。手一隻接一隻舉起來，快慢不一，但最終，所有人都在舉手。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那條光帶落在會議室中央的長桌上，剛好照亮了趙光明面前那臺平板電腦的螢幕。螢幕上，曼城官宣新聞的配圖還在——林天佑穿著天藍色球衣的合成照片，8號，站在伊蒂哈德球場中央。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從被切爾西掃地出門到被全世界看到，只用了一個賽季。
趙光明把那臺電腦翻開又合上，然後站起來。
當天下午，足協官網釋出了一封簡短的公開表態：“林天佑是中國足球的優秀代表，國家隊的大門始終向他敞開。我們已正式向曼城俱樂部及球員本人發出徵召邀請，期待他在合適的時機迴歸，為中國足球效力。”
訊息傳到曼徹斯特時，林天佑剛結束上午的訓練課。他在更衣室裡換好衣服，手機螢幕上堆滿了未讀訊息。王叔發來一條連結，標題是“足協正式徵召林天佑”。他點開看完，把手機放下，繼續擦頭髮。
第二天訓練基地門口多了幾個中國記者。第一個問題：“你會回國踢球嗎？”
“我想先在曼城證明自己。我還沒踢一場英超比賽，還沒證明自己能在這個聯賽站穩腳跟。等我證明了，再考慮國家隊的事。”
第二個問題：“足協的徵召，你怎麼看？”
“現在我只想為曼城踢球。國家隊的事，以後再說。”
第三個問題：“你會接受嗎？”
這次他沉默了。他把目光從記者臉上移開，移向遠處訓練場盡頭的球門。球門是空的，網在風裡輕輕晃。他看了那道空門幾秒鐘，然後收回目光。
“以後再說。”
晚上，李昊的電話來了。
“足協發正式函了。不是媒體喊話，是蓋了章的徵召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半年前你是被封殺的人，現在是他們主動請你回去。”
“我知道。”曼徹斯特的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運河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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