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以後都這樣傳
“這球不用我調整！”阿圭羅從網窩裡撿起球，回頭喊了一聲，“以後都這樣傳！”
納斯里在另一組，看到那腳長傳，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表情。但在接下來的對抗中，他主動回撤接應了一次——在邊路被包夾時，他把球橫傳給了中路的林天佑，然後繼續前插。他什麼也沒說。但那腳橫傳本身，就是訊號。球貼著草皮滾過來，速度剛好，不帶旋轉。納斯里傳完之後沒有回頭看，只是繼續跑。
第二次觸球。
林天佑選擇了短傳給席爾瓦。觸球點在腳內側足弓三角區，發力短促乾脆——大腿幾乎沒有擺動，全靠小腿快速彈擊，踝關節在觸球瞬間鎖死。球不帶旋轉，貼著草皮直直地滾到席爾瓦腳下。然後他立刻無球跑動，帶走了席爾瓦身邊的防守球員，身體往右側斜插，把防守球員的重心也帶偏了半拍。
席爾瓦接球后沒有停頓。直接一腳出球——腳內側觸球中部偏下，發力輕巧，踝關節鎖死的瞬間能看到他小腿內側的肌肉微微收緊。球不帶旋轉，精準地找到邊路的納斯里。整個配合從林天佑傳球到席爾瓦出球，不超過兩秒。納斯里接球時回頭看了林天佑一眼——不是感謝，是確認。確認他在跑。
第三次觸球。
他回撤到後防線拿球。球從孔帕尼腳下傳來，他用腳底踩住球，抬頭。圖雷正在中場要球，但他的右腳已經往前邁了半步，重心開始向前傾——這是他要啟動的訊號。身後的防守球員已經跟過來了，膝彎微微彎曲，重心壓在腳尖上，隨時準備蹬地搶斷。
他沒有傳。
他把球分給了邊路的納斯里——左腳內側推球的中部偏下，觸球點在足弓三角區，發力短促，球不帶旋轉貼地滾過去。然後他跑向下一個接球點，跑的時候已經轉頭觀察了兩次——左半圈，右半圈。
孔帕尼在後場喊了一聲：“好選擇！”聲音不大，但很穩。這是他第一次在訓練中對林天佑的傳球選擇做出正面反饋。
佩萊格里尼吹了一聲短哨，示意暫停。
全隊圍攏。球衣都溼透了，阿圭羅用球衣下襬擦臉上的汗，露出腹肌上的一道舊傷疤——那是他在馬競時留下的，膝蓋撞在髖骨上，縫了六針。納斯里彎著腰撐膝蓋，汗水從鼻尖滴在草皮上。圖雷用拇指按了按眉骨上方的舊傷疤邊緣——那道疤在德比戰中被撞裂過，現在已經癒合了，但在劇烈運動後還是會泛紅。
佩萊格里尼走到林天佑面前，用馬克筆在他腳邊的草皮上畫了一條線。筆尖劃過草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剛才那個分球，方向正確。但傳球的時機晚了零點幾秒——薩巴萊塔已經跑到位了，你多帶了一步。”他用筆尖點了點林天佑的太陽穴，筆尖涼涼的，沾著一點墨水。“這裡看到了，腳要跟上去。看到和傳到之間，不能有間隔。”
然後他轉過身，對整個球隊說。聲音提高了半度，不是吼——是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全隊注意——當林拿球時，兩個邊後衛同時前插，不要等他示意。他在接球前已經知道你們在哪裡。你們跑，他會傳。”
助理教練在旁邊翻開戰術本，在某一頁上記了一筆。筆尖在紙面上劃過，很快。
圖雷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訓練結束後，隊友們陸續走回更衣室。納斯里把球衣脫下來搭在肩上，露出後背上的拔罐印——幾個深紫色的圓形印記沿著脊柱兩側排列，那是昨天隊醫給他做的恢復治療。薩巴萊塔用毛巾擦脖子，毛巾邊緣已經起了毛球。阿圭羅一邊走一邊擰水瓶蓋，瓶蓋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他彎腰撿起來，用球衣下襬擦了擦瓶口。
圖雷沒有走。他站在健身房門口，手裡握著那副從不離身的啞鈴。啞鈴的手柄被磨得發亮，上面刻著一行字——Fear is the enemy。字母刻得很深，邊緣有些毛糙，是用指甲刀刻的。
“過來。”
林天佑走過去。健身房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橡膠墊的味道。牆角放著一面鏡子，鏡面上有一道裂縫——那是上個賽季有人練深蹲時槓鈴砸的。沒有換，因為不影響使用。
圖雷扛著啞鈴開始做深蹲。他的大腿肌肉在每一次下蹲時都像樹根一樣凸起，小臂上的青筋也鼓了出來。他做了五次，然後把啞鈴放在地上，金屬碰撞橡膠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佩萊格里尼信任你。這是好事。”
他直起腰，用毛巾擦了一下光頭上的汗。毛巾是白色的，但邊緣已經洗得有些發灰。
“但信任是一把雙刃劍——他越信任你，對手越會針對你。當年我剛來英超的時候，也有教練信任我。第一場首發，被對手撞得七葷八素。那天晚上我在酒店裡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整夜——想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想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英超。”他用拇指按了按眉骨上方的舊傷疤，把翹起來的一角皮膚壓平。“後來我想通了。信任不是讓你覺得自己了不起——是讓你知道自己擔得起這份信任。你不拼命，就對不起那個信你的人。”
他走到啞鈴架旁邊，拿起一對更重的啞鈴。手腕上的訓練帶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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