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五場比賽
那天晚上，阿圭羅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張照片。是賽後更衣室裡他和林天佑的合照——兩個人肩並肩坐著，他手裡拿著那雙舊球鞋，球鞋的鞋底朝上，磨損處正對著鏡頭，那個磨穿的洞在閃光燈下特別明顯；林天佑手裡拿著水瓶，瓶蓋擰開了一半，水珠掛在瓶口。兩個人的頭髮都還是溼的，水珠從髮梢滴在球衣上，在照片裡能看到水珠的反光。更衣室的背景裡，納斯里的櫃門開著，裡面貼著他兒子的畫。
配文只有一個詞：“Brother。”
林天佑轉發：“搭檔。”
阿圭羅秒回：“You pass, I run.”
林天佑回覆：“Deal。”
評論區第一條是斯特林：“我還在等你給我傳球呢。”後面跟了三個哭臉，哭臉的表情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會傳的。”
第二條是納斯里：“你們兩個夠了。”後面跟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翻白眼的Emoji後面還跟了一個省略號，然後是“我還有四十分鐘的傳中要練，別煩我。”
第三條是哈特：“霍華德到現在還沒站起來。”後面跟了一個大笑的表情，大笑的表情下面有人回覆：“他站起來了，剛才還發推了。”
林天佑看著這些評論，笑了一下。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他拿起手機，給阿圭羅發了一條訊息：“如果我們各奔東西，歐冠碰面，我不會讓你。”
阿圭羅秒回：“你先進歐冠再說。”後面跟了一個大笑的表情。
林天佑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回去。
明天訓練。阿圭羅說別遲到。
訓練結束前最後一組對抗。阿圭羅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林天佑“費爾南迪尼奧也傷了，我們的壓力越來越大了，但中場壓力更大。”
“嗯。”
“中場只剩你了。”阿圭羅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跑向更衣室。跑步的節奏沒有變，但肩膀塌了一下。
林天佑彎腰把球撿起來，用力扔進筐裡。球砸在筐邊彈了出去，彈了兩下，滾到草皮上。他走過去撿，又扔，又彈。第三次才扔進去。他站在球筐前，手還保持著扔球的姿勢，停了兩秒，手指慢慢鬆開。
佩萊格里尼從場邊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圖雷還要一週。”佩萊格里尼終於開口。“孔帕尼至少兩個月。費爾南迪尼奧需要休息四周，納斯里剛傷愈。斯特林狀態不穩定。”
“我知道，我需要抗起更多責任。”
“你不知道。”佩萊格里尼轉過身看著他。“接下來你要一個人扛中場。而且不是一場比賽，是五場。十四天五場。你能扛嗎？”
林天佑看著他。眼神堅定：“能。”
佩萊格里尼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明天來我辦公室。我們需要重新擬定戰術。”
醫療室的門半開著。
林天佑訓練完走到健身房門口，推開門。啞鈴架上最底層那副舊啞鈴還在那裡。刻字在昏暗的燈光下比周圍的鐵片暗一點，但每個字母都很深，指甲刀一刀一刀刻出來的，有些筆畫刻了不止一遍，重疊在一起。
他沒有拿起來。只是伸出手，握了一下手柄。金屬冰涼，磨得發亮。手柄上有兩道淺淺的凹槽，是手指握出來的，凹槽裡有一層薄薄的鏽跡，是汗水腐蝕出來的。握了兩秒，鬆開，站起來。手指上留下了一道鐵鏽的痕跡，他用拇指蹭了一下，蹭不掉。
走出健身房。經過更衣室，裡面傳來阿圭羅和斯特林的笑聲。阿圭羅在說西班牙語笑話，語速很快，舌頭彈得飛快。斯特林沒聽懂，阿圭羅又用英語解釋了一遍，解釋的時候笑聲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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