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們很強
“凍土，草皮也硬，今天需要改變一下傳接球。球落地不會停，會往前竄。傳提前量少半米。”
“知道。”
“你的膝蓋還好吧？”
“還能跑，最起碼現在還沒斷。”
阿圭羅沒笑。他看著林天佑的眼睛。“我問認真的，沒開玩笑，別逞能。”
“有點疼。”林天佑說。“但還能跑，我會多用傳球帶動你們，你們很強，我少跑一點，不影響我們贏球。”
阿圭羅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疼就別跑那麼多，多用傳球解決問題。你站著傳，只要傳球到位，我跑，還有其他人也會多跑動。”
轉播臺上，馬丁·泰勒正在介紹場地情況：“西布朗的主場山楂球場，今天氣溫零下一度，草皮有霜凍。這種條件下球速會比平時快，而且落地後會有不規則的彈跳。對技術型球隊來說，這可不是好訊息。”
阿蘭·希勒說：“關鍵是林天佑的膝蓋傷，他一直踢，沒有歇過一場。低溫會讓關節變得更僵硬，他的跑動會受影響。曼城需要早點進球，儘早控制比賽。”
開球后，西布朗的踢法更直接——不跟你纏中場，長傳找前鋒，前鋒回做，後排插上遠射。他們的老將中衛，三十四歲，禿頂，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顴骨的舊傷疤，像被什麼東西劈過。疤的邊緣是鋸齒狀的，縫合的針腳印還在，一臉的凶神惡煞。
第一次對抗，林天佑就領教了他的手段，手段和他的臉一樣兇。林天佑在禁區前沿拿球，那個禿頂中衛從側面鏟過來。不是剷球，是鏟人。鞋釘刮過林天佑的護腿板側面，蹭掉了一層塑膠，白色的塑膠碎屑飛起來。林天佑倒在地上，沒有翻滾，沒有喊。他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護腿板——側面被刮出一道白痕，塑膠削下來一層，薄得像紙。然後他把手伸給那個中衛。
中衛愣了一下，還是伸手把他拉起來了。拉他的時候，手掌粗糙，老繭颳著林天佑的掌心。中衛低聲道：“小子，你的腿不對勁。別硬撐，我不會對你憐憫的。”
“謝謝。不用，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我不是在關心你。”中衛說，他的眼睛盯著林天佑的膝蓋，“我在告訴你，你撐不到終場。”
林天佑沒看他：“走著瞧。”
第30分鐘，曼城獲得任意球。距球門27米，位置偏左。林天佑站在球前，看了看人牆，看了看門將的站位。門將重心在左腳，膝蓋微微彎曲，腳後跟離地——他在防近角。
轉播臺上，泰勒分析道：“這個位置，右腳球員可以直接打遠角。但林天佑的膝蓋有傷，他能不能發上力是個問題。”
希勒說：“看他怎麼調整。如果他用腰腹代償，球速會慢一些，但弧線可以彌補。”
助跑。起腳。
腳內側兜住球，眼睛盯著球門方向，他計算著力道。發力的時候他刻意減少了小腿鞭打——膝蓋內側的韌帶像一根繃緊的弦，再用力就要斷。他用腰腹旋轉代償，左臂高高揚起，右臂收緊。球繞過人牆，帶著內旋飛向遠角。凍土改變了彈跳——球落地後沒有往內旋，反而往外彈了半米，彈在門將另一側的草皮上。門將預判錯誤，撲錯了方向，身體往近角飛出去，手臂伸展，他努力伸出右腿，腳伸直去夠球，但球從他的腳尖處劃過，在他的注視下滾進了球門。球滾得很慢，慢到門將甚至有時間回頭去看，但他的預判錯誤付出了代價。
1-0。
泰勒喊：“林天佑！任意球破門！他發力的時候明顯收了力，但弧線和落點的結合騙過了門將！這球的旋轉和彈跳的配合——凍土幫了他的忙！”
希勒說：“不，是他算準了凍土，他傳球前已經計算過了。他知道球落地後會外彈，所以故意打了內旋。內旋和外彈一抵消，球走的是直線。門將以為球會往內拐，結果球是直的。這是腦子，是一個成熟的傳球天才腦子計算的結果。”
球進了，林天佑卻沒有站穩。發力的那一瞬間，膝蓋內側一陣刺痛，像有人用針扎進關節縫裡。他落地時身體歪了一下，右膝先著地，然後左手撐了一下草皮。沒有人注意到——看臺上的人在歡呼，藍色煙火在夜空中綻放。只有阿圭羅注意到了他落地的那一下。
阿圭羅沒有慶祝。他跑過來，擋在林天佑面前，背對著看臺，用身體擋住林天佑的臉部。其他隊友圍著他站成一圈，密不透風。
“怎麼樣？還能站起來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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