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侯府,外書房,
「爹,兒子剛去探望了邢先生。先生染了風寒,渾身痠痛,怕是要將養幾日了。」
李宸推門而入,迎面行禮後微抬眉眼,觀察著父親的臉色。
李崇眉間愁雲微淡,頷首道:「邢先生為了你的課業,這些時日房裡添了幾倍的燈油,為父早勸過他不必如此辛勞,但收效甚微,或許是儒生都有這一股倔勁兒。」
李崇淡淡一笑,但臉上其實並沒多少笑意,難掩疲色。
李宸也不說破,逕自走到書櫥前取下頂格的象棋,與父親對案而坐,自顧自的擺起棋子。
「整日讀書,腦袋都僵了。父親陪我殺一盤可好?」
李崇心中也是煩亂,無甚消遣,見兒子誠摯相邀,做老父親的自然沒有回絕的道理。
尤其察覺兒子是看他氣色不佳,才來作陪,心底便愈發欣慰。
這小子,到底是和舊時大不同了。
「好,為父也不欺負你,你執先。」
「當頭炮!」
李宸不加猶豫,抬起便是正手。
父子二人連換數手譜招,直至中盤,李宸突然變招棄馬攻殺。
待李崇調車回防後,才察覺兒子的中線炮似蓄勢待發,局勢已有幾分不妙。
「爹,那賊人的案子如何了?」
李宸隨性開口,「在京城裡鬧得沸沸揚揚,雖說沒真正害了幾條性命,但總該記父親一功吧?」
李崇執棋的手一頓,不禁嘆道:「功不功的暫且不論。這惡賊在京城逍遙數十日,張貼緝捕令後,還欲要再作惡。如此公然挑釁衙門,最後竟這般草草了結。」
「如何了結?」
「趙大人吩咐此事不必深究,讓為父也別再惦記。」
聞言,李宸心泛疑惑,「父親說的趙大人,應當是同在巡防司,父親的上司,西營參將趙大人。他為何要出面壓下此事?又對他有什麼好處?」
「難不成,背後還牽扯了更大的人物。又或者是這賊人身上,有什麼隱秘吸引人?總不能是化妝成女子的本事吧。」
李宸嘴角微抽,卻見面前的父親神思不寧,臉色鬱郁,已經沒再顧及棋盤內了。
李宸實在瞭解父親這耿直秉性,最看不慣這等不公,自是無法心態平和。
再交換了幾手。
忽而,李宸二路橫車直取中士,喝道:「大刀剜心!爹,你輸了!」
李崇這才回神,盯著棋局看了半晌,將手中攥著的棋子往棋盤上一丟,哂然一笑。
「我還只當你這小子是來哄你老子開心的,卻是先令我分心,又祭出殺招,當不留情面。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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