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我二人
榮國府,王熙鳳院,今日好心辦壞事,花費了大把銀子不說,結果還沒討了賈母的歡喜,令王熙鳳實在是倍感頭痛。
如今回到房裡,已是身心俱疲,斜倚在炕頭,由著平兒為她揉著額角。
「奶奶也莫要太過焦心,這事兒原也怪不到奶奶頭上。」
王熙鳳閉著眼,深深嘆了口氣,道:「原是想討個巧,辦件皆大歡喜的好事,誰承想我那寶兄弟竟如此不爭氣?走了門路才得個末名,這裡頭的彎彎繞,我如何得知?真真是難煞我了!」
平兒嘆息,「往後奶奶在老太太。太太跟前聽她們議論這些科舉仕途的學問,咱們還是多聽少言為妙。」
「確該如此。」
說起來王熙鳳還有些後怕,「今兒個老祖宗那眼神,險些將我生吞活剝了。
太太那邊,我至今都沒敢再去露臉。」
平兒默默聽著,她深知自家奶奶的難處。
老太太,太太不喜的事,就等同於白費力,也就收不到什麼賞賜,府裡的開支更是入不敷出,簡直成了死結。
「不過————」
王熙鳳話鋒一轉,眼中又恢復了幾分精明,「林丫頭先前點撥我的話,倒是一點沒錯。這慶功宴我辦得初心是好的,便最後成了撫慰宴,大家面子上也能圓過去。」
「錯只錯在我太過急功近利,事前未能將首尾打探清楚。」
平兒聽話聽音,主動順著話頭問道:「那奶奶的意思,往後真要按照林姑娘說的章程行事了?」
王熙鳳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笑容,「林丫頭並非誆騙我的,先前只是我做的不好罷了,也未能領會深意。若下次再有這等大事,定要先去問問她,豈會再如今日這般狼狽?」
主僕二人正談論間,豐兒忽而跑進門來,稟報導:「奶奶,晴雯被趕出府裡去了!」
「怎得?」
王熙鳳猛地從炕上坐直身子,詫異道:「怎麼會?我那寶兄弟不一直最寶貝她了,寵得跟什麼似的?」
「是鎮遠侯府那李公子,早前與寶二爺立下賭約,賭的便是一個丫鬟。如今二爺輸了,晴雯便被拿去抵了債。」
王熙鳳頓時了悟,「嗐,我道為何,定是我那寶兄弟瞧著薛大傻子房裡的香菱眼熱,便也跟著學人賭鬥。這下可好,賠了夫人又折兵,少不得又在老爺跟前吃了一頓好掛落吧?」
「正是呢,聽說打得可狠了————」
王熙鳳又平兒扶著起身,嘆道:「這一個兩個,真沒一個讓人省心的!寶玉若被打出個好歹,問醫抓藥,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走吧,隨我去瞧瞧我那苦命的寶兄弟。」
她抬腳剛往外走出兩步,忽地眸光一凝,腳步頓住。
不對,晴雯是老太太許給寶玉的,怎麼說打發就打發了?老祖宗可知道?
若是知道也斷不該如此。可老爺太太是同意了的,難不成————」
旋即回首,與平兒耳語吩咐道:「這幾日,你帶著幾個人留心了賴家的帳目,讓來旺帶幾個伶俐的小廝,看著點賴大賴二的平日舉動,可有反常的地方。」
平兒心領神會,「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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