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裡想過自己會坐林妹妹的賊船,行這般大膽的事。
「只此一次,僅此一回————」
薛寶釵默默叨唸了十數遍,方才定下心神。
等等!」
薛寶釵又是沉吟,若就讓下人這般通稟去討要墨寶,那豈不還是要鬧得人盡皆知了。不如,我再附上幾句話,也剛好說明緣由,免得出了紕漏。
思來想去,薛寶釵還是覺得如此最為穩妥,便來到桌案邊,提起筆來。
然而,初次給外男寫信,如何起筆,如何稱呼,薛寶釵一時皆是無從下手。
躊躇半晌,最終省去了稱謂,直接寫道:「小女薛氏,偶得公子大作,拜讀之下,心甚仰慕。冒昧懇請,盼得公子墨寶一二,落於兩冊,以慰渴思————」
寥寥數語寫罷,薛寶釵已是面頰緋紅,心如擂鼓。
就不提林妹妹了吧————若是提了,兩人索一人名,李公子會怎麼想?
用牛皮紙將兩冊書包裹好,薛寶釵又念道:「此事斷不能讓哥哥去辦,他口無遮攔,若是酒後說漏了嘴,可就壞事了。鶯兒年紀小,也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還是讓鶯兒她娘走一趟吧。
3
榮國府,榮慶堂,在鎮遠侯府捱了打,賴嬤嬤在家好生敷了幾貼藥,止了痛才來到榮慶堂上回稟。
一進門,便是跪倒在床榻下,呲牙咧嘴的哭了起來,直倒苦水。
「老祖宗,您可要為老奴做主啊!那鎮遠侯府的小孽畜無法無天!他根本不拿我當個人,竟是讓府裡的婆子,將我打將出來了。」
「老奴這臉上都不知捱了多少巴掌,若不是敷了藥,老奴這命也硬,這會怕是眼睛還看不見路,嘴裡還說不出話呢。」
賈母看到自己的陪房被打成這鼻青臉腫的樣子,心中自是慍怒,沉聲道:「他鎮遠侯府怎是如此家教,竟敢如此放肆?」
可片刻之後,賈母又按捺下心緒,問明清楚道:「你到底如何去商議的?」
「畢竟是有求於人,老奴進門當然是說好話,還許以五百兩銀子,也不算虧待。可他倒好,全然沒將榮國府放在眼裡,不由分說便動手了。」
「豈有此理!」
賈母重重拍了下床沿,面色含怒。
見狀,賴嬤嬤便哭得更兇,添油加醋道:「那小孽障還說,想要晴雯那丫頭回去。要麼,拿來一萬兩雪花銀贖人;要麼————就讓寶二爺親自上門磕頭求情!」
「老祖宗您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一萬兩!他怎麼不去搶!」
「混帳東西!」
賈母聞言,果然勃然大怒,「讓寶玉去給他求情?簡直是痴心妄想!寶玉多金貴,豈能去受那等腌臢氣!」
「再說他如今正在官學潛心讀書,怎能因這等下作事擾他清靜。」
賴嬤嬤又道:「老奴捱打受辱事小,可是沒能辦成老祖宗交代的差事,折了老祖宗的威嚴,老奴請罰。」
賈母氣鬱不平,總得要出了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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