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哂笑,轉臉對身旁的賴嬤嬤道:「你倒會調理人,孩子教得不錯。」
賴嬤嬤忙賠笑:「都是託老祖宗的洪福。」
那賴尚榮。賴尚寧聞言,立刻跪地,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賈母又與轎外侍奉的王熙鳳道:「瞧著倒是兩個齊整孩子,頭一回見,看賞。」
王熙鳳心下早已將賴家這群吸血蛀蟲罵了千百遍,面上卻笑得比誰都熱絡,利落地吩咐丫鬟看賞。
而後方轎子裡的林黛玉,聽得是頻頻蹙眉,「尚榮,尚寧聽得不錯,可我看這分明是「賴上榮,賴上寧」呀。」
這場壽宴因為老壽星賈敬不在,他仍在城外道觀醉心黃老之術,而無意理會世事,故而一切流程都從簡了。
良辰一到,宴席便就開場,眾人在前堂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酒過半酣,卻有小部分起身離場,不知所蹤。
而內幃裡,女眷用宴便比外面飲酒的客人更快了。
戲樓裡,賈母已被兩府女眷簇擁著,來到正中的主位聽起了戲目,雙眼眯著,慵懶靠著,正享受這一時閒暇。
年紀輕的哥兒姐兒不愛戲目,此時都圍在賈寶玉身邊,問詢外面的事。
畢竟他多日不歸家,實在鮮有,又去了新書院,自會遇見許多新鮮事,比她們閨閣女子有意思的多了。
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賈寶玉臉上更是沾沾自喜,忍不住誇誇其談道:「我去的那個書院,是京城裡頂頂好的書院,名為金臺書院,是戶部侍郎王大人牽頭,擴充族學所建。」
「京裡多少讀書人擠破了頭想進去,奈何門檻高峻,等閒人物,根本不得其門而入。
「」
探春羨慕道:「那寶二哥能進其中修學,那也是莫大的榮耀了。」
賈寶玉頷首,「那是自然。」
「在書院裡,我方見識了何為真正的世家俊彥!雖說科舉制藝,不過是些僵死文章,遠不及詩詞歌賦靈性動人。」
「但王家那幾位同輩,言談舉止,學問見識,確是不凡。前番月考,他們兄弟三人竟包攬了頭三名,可見其家學淵源。聽聞單是他們王氏一門,便出了十多位進士。」
賈寶玉說得面上得意,也是與有榮焉。
探春聽了倒吸了口涼氣,感慨道:「京中竟有如此底蘊深厚的家族。」
話鋒一轉又問道:「那,寶哥哥考教的時候名次如何?應是大有進益了吧?」
寶玉面色一紅,支支吾吾答不出來。
坐在她們之前的薛寶釵和林黛玉心有靈犀的對視了眼,皆是忍俊不禁。
聽他方才將那王家子弟誇得天花亂墜,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他的本事,卻原來是在這裡虛張聲勢。
迎春老實敦厚,見寶玉窘迫,開口打圓場道:「三妹妹,寶兄弟才去了幾日,趕不上功課是常事,待過段日子自然就好了。」
賈寶玉忙是點頭答應著,「沒錯,沒錯,二姐姐說的正是,待我再學上一月,至少也在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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