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陸續醒來,都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七夜是第一個醒來的人,她靜靜地躺著,望著窗外的天光。
太陽是明媚的,午後的風卻略有些空寂,讓人產生一種不真切的恍惚感。
不一會兒,月神也醒了過來,啞著嗓子到處摸手機,“幾點了?”
馬叔來月宮辦公,夜行船就停在月宮渡口上。幾個人陸續醒來,洗漱了一番,月神就給卯兔導師打了電話,讓她來開通行證。
2個多月前,七夜初登月壤,正是卯兔在渡口笑著迎接。一晃倆月過去,時間就像個圈。
卯兔瞧著她們還是很高興的,梨渦淺淺,“自從你們畢業,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呢。”
七夜笑著衝她打招呼,月神已經大剌剌地提要求,“卯兔組長,我們申請去看看艾米麗。對了,道長和見手青在家嗎?”
自從畢業,月神和觀音就被分入了卯兔帶隊的織夢之地保育小組,因此稱謂也從導師變成了組長。
卯兔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行,我給你們辦理通行證,晚上要在月宮吃飯嗎——道長和見手青出任務了,有些棘手,去了有幾天了,應該沒回來。”
她一邊解答一邊處理事務,雙線並行,兩不耽誤,轉瞬就把電子通行證下發到每個人手機了。
月神一呲牙,“不在這吃了,今晚夢魘大人要請我們吃大餐!”
觀音開心地蹦高,兩個發包一跳一跳地,“吃火鍋~”
一臉震驚的雨:你們什麼時候揹著我牽上線的,我怎麼又不知道?!
明明一路還說說笑笑的,可越靠近醫療區,一行人反而越沉默了下來。
終於到了核心醫療監測區,卯兔囑咐了幾句就先去忙了,把她們留在了那裡。
監測區有點像高階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單人單間。七夜對這場景可太熟悉了,隔著玻璃怔怔看著床上的艾米麗。
艾米麗依然昏迷不醒。
他的頭髮披散著,鬍子已經慢慢長出來了,下巴上一片青。中性的柔美彷彿也慢慢褪去,躺在床上的這個人,越來越像是一個沉靜消瘦的男性青年。
七夜一時情緒紛雜,亂亂的理不出頭緒。
已死去的、夢中人的夢貘魅影,是一隻小小的純白色夢貘,比吧唧嘴、忒彌斯、玉淨瓶等都要小得多。
自從夢中人身死,艾米麗的夢貘黑薔薇獻身而死,活下來的一人和一貘因種種因緣,重新組成了一隊。現在艾米麗的身體和狀況,就全靠魅影為他撐著,幫他修復。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死亡這種事,對當事人,和活下來的人,到底哪個更殘忍。
觀音性子軟,膽子小,已經不受控制地垂下了淚,月神攬著她的肩膀默默安撫。
風檣陣馬推著七夜的輪椅,七夜聽到輪椅扶手咯吱吱的輕響。
雨俏生生地立著,拳頭攥得緊緊的,“總有一天,我要親手抓到傀儡師。”
月神平靜地將手扶在探視玻璃幕上,“姐一定會,錘爆他的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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