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路過的生命 天剛亮
天剛亮的時候, 衙役再次來報，江南太守馮琢命人攜醫師與物資抵達，請求入城支援。
當天午後, 昌州、南州的支援隊伍抵達。
平城重新開始有了生機, 軍士們開始解決城中騷亂，醫師們在縣衙商榷完畢, 由南玥帶隊前往康平村。
姜晏則繼續坐鎮平城協調人手、統籌物資。
又過兩日，東義四處籌措的物資由半步棋的人送到，徽州、寧州、琴州等州的援助抵達。
再過一日，得北州、西州、晉州、蜀州傳信，物資與人正在由軍隊護送前來，由於路途遙遠，尚需些時日，請耐心等待。
報信的衙役終是忍不住，高興地掉下了淚。
還是有很多人染病、很多人重症、很多人倒下。
只是無論醫師還是維持秩序的軍士官吏, 一個倒下了，下一個自動頂上，沒有怨言, 只默默按照指令行事。甚至連尚能動彈的尋常百姓，也自發加入到維護秩序的隊伍中。
南玥對著病人和東嫿留下的手書，改良了其中藥物, 雖對重症病患無甚作用，但若是症狀不嚴重的病患服用, 第二天症狀有一定可能性消失。且大家發現，這些症狀消失的病患，哪怕不帶面罩站到病人堆兒裡，也不會再感染疫病。
藥方很快傳遍瑉州, 疫病人數的增量得到一定程度的控制。
這大概算是瑉州這一月多以來難得的好訊息。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似乎永遠是大成特有的義氣，前來支援的各州中，甚至有一些同姜晏與昭親王是有過節的，平日裡鬥天鬥地巴不得對方就地去世，卻在人人自危的時候，盡數慷慨解囊。
所謂醫者，岐黃術與仁義心，奪命於無常鬼差，對弈於十殿閻羅。
而那些面對災難不曾說過一個退字的尋常官吏、用自己的身軀擋在百姓前面的軍士、永遠樂觀不曾言棄的病患，就像是這場天災裡最勇猛的戰士。
“您放心治，不必有後顧之憂，其她交給我們。”
至此，大成有了屬於這個時代的新風骨。
姜晏與東晴在平城巡查調遣的時候，凌月澤大多在城中重症聚集點幫醫師煎藥及照顧病人，偶爾擦肩而過，互報平安。
這日，姜晏路過一街角的聚集點，遠遠便見凌月澤正和一些病人談笑，姜晏駐足觀看，因著東晴與她分頭巡查，身邊侍從便換了馮琢派來的人，她此時不由感嘆：“都說世家郎君金貴，一個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凌小郎君卻是個例外，跟著您走南闖北，真真是個男英雌。聽一些病人說，大家都挺喜歡凌小郎君照顧的，溫柔又心細。小殿下，他以後會是您的正夫嗎？”
“嗯。”姜晏笑著點頭。
侍從道：“聽說他只比您小几個月，這眼看著便要二十有四，女兒家倒是無所謂，只是男子到了這年齡還沒嫁人，莫不是會被人在背後說道罷？”
姜晏看了看侍從：“你若聽到誰這麼說，就跟對方說我是他未來妻主，要說說我，別沒事在人後說男兒家閒話。”
“是是，這個自然。”侍從倒是事事以姜晏為首。而此時，她看到人群中凌月澤面露難色，屢屢後退，皺眉道，“小殿下，您看小郎君這是怎麼了？”
尚能動彈的病人與凌月澤一來二去熟絡之後，便隨意了起來，其中不乏有對他容貌好奇的女女男男，此時，一男子正開玩笑說想看凌月澤面罩下的美貌，因為他症狀不嚴重，服了南玥的藥，已與常人相差無幾，他走到凌月澤身邊，正欲摘下他的面罩，凌月澤只好後退以示拒絕，口中說道：“待大家都好了，我再好生打扮給大家看可好？”
醫師也在遠處衝男子道：“郎君，不可掀人面罩！”
男子笑道：“哎，看看有什麼關係，此時離病人也遠些，我都好了，不會傳染的！”
就在此時，姜晏走進帳內，把凌月澤擋在身後，笑道：“這位郎君是替族中姐妹物色夫侍嗎？不好意思，凌小郎君已經有主了，郎君可別亂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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