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盯著姜晏，冷笑道：“身為一州駐軍統帥，擅離職守，身為大成臣子，錯殺同僚。這些，還不夠嗎？”
姜晏繼續道：“可是，惠殿下已在奏摺稟明，榮世子之所以離開封地，是為解瑉州之困，所謂錯殺同僚，也不過是一家之言，兒臣以為，身為親王世子，哪怕要扣押，也當將諸事查清再論賞罰。”
“她殺的是朕的流雲使！！”姜煜似是沒了耐心，身體前傾，眼眶泛紅，不知是憤怒所至，還是疾病之因，“姜晏，身為人子，你就是這麼向著母皇的？”
姜晏擲地有聲：“兒臣不敢，兒臣只是謹遵母皇教會，天理昭昭，皇都正大光明，必不能使人蒙冤。”
姜臻見此劍拔弩張之勢，也連忙道：“母皇，您彆氣壞了身子！”
姜煜揮了揮手：“行了，和川，晏兒舟車勞頓，讓她回去歇著罷，朕與臻兒還有話說。”
魏和川揮手，守在周圍的御林軍盡數動身，她們行至姜晏身邊，用恭順卻不容反駁的聲音說道：“小殿下，請。”
姜晏深吸一口氣，恭敬行禮：“願母皇，早日康覆，福壽綿延。”
待姜晏離去，姜煜衝姜臻揮手：“咳咳……來，臻兒，扶母皇去殿外透透氣。”
姜臻連忙上前扶住姜煜：“母皇，您……如今能吹風嗎？太醫院怎麼說？”
“無礙的。”姜煜伸手扶著姜臻的手，借力站起，卻險些站不穩，被姜臻連忙扶住。
見此狀，姜臻擔憂道：“母皇，要不，兒臣扶您回寢殿？”
“好……”
姜臻扶著姜煜，緩緩走出正殿，姜煜：“臻兒可還記得，你小時候，朕牽著你走過這殿外。”
“回母皇，自然是記得的，那時母皇還是仁親王，您牽著我來覲見皇姥姥。”姜臻回憶道，“兒臣那時調皮，在正殿不顧禮儀，四處亂竄，還捱了您一頓訓。”
姜煜笑了起來，卻因秋風灌入口鼻又咳嗽了幾聲：“哈哈哈，咳咳……那臻兒，記恨朕嗎？”
“女兒是永遠不會記恨母親的。”姜臻笑道，“不過，兒臣確實生了一陣悶氣，就覺得明明不是什麼大錯，皇姥姥都不曾說什麼，卻被您這麼狠狠一頓罵，心裡就覺得，您小題大做了些。”
姜煜笑著拍了拍姜臻的手：“哈哈，臻兒喲，那現在還氣著嗎？”
姜臻搖頭：“自然不會，那不過是幼童不懂事罷了，如今長大了，便也只記得母皇的好了。”
“其實……那時若是母皇不發作，你的皇姥姥也馬上要降罪了。”姜煜看著前方，“你的皇姥姥，待母皇，總比待別人嚴苛些。”
姜臻笑道：“那說明皇姥姥覺得您堪當大任！”
“臻兒總是那麼天真。”姜煜長嘆一聲，“你的皇姥姥，最不看重的便是母皇，她老人家……忌憚母皇。”
姜臻睜大雙眼：“怎麼可能？哪有母親忌憚女兒的？”
“母親或許不會忌憚女兒，可皇帝會忌憚臣子。”姜煜嘴角挑起一縷笑意，“朕的母皇，待昭親王、襄親王總是要好些的，她知曉昭親王善戰，所以讓她去軍營馳騁，她知襄親王仁善，所以讓她去安撫百姓，甚至對那些親王郡王之女，都是萬分喜愛。唯獨……唯獨對母皇，她什麼都不知道，於是處處冷落，很多時候，朕甚至不知她是否還認朕這個親生女兒。”
姜臻抬手，輕輕撫摸著姜煜的手腕：“怎麼會呢，母皇定是因為病了，才會回想起那些惱人的回憶，待到病好了，便也能想起全貌。無礙的，母皇慢慢養病，總會好的。”
“就是會呀，臻兒。”姜煜道，“母皇說這些，不是為了說先帝的不是，母皇只是想說，母皇能一路走到這個位置，不容易。”
姜臻點頭:“這個兒臣知道的，母皇每每為國操勞，兒臣也總是惶恐，怕您太累”
“所以呀，臻兒，你說母皇是否該萬分珍惜這個位置？”姜煜語重心長道，“如今你二姐因情傷一蹶不振，整日里一句話都不多說，母皇能信任的，也就只有你了，臻兒懂母皇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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