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水:“......?”
今日休沐,崔彧不用去朝堂聽政,也不用去京兆府衙處理政務,但剛到了長慶宮還未坐下,便側首吩咐道:“孤記得,去年南洋進貢了一套芙蓉粉晶嵌珠頭面?”
鄭元德一楞,“回殿下,確有此事,聽聞那芙蓉粉晶十分稀有難得。”
崔彧:“將這套頭面給沈昭訓送去。”
鄭元德連忙躬身應是,只是還未來得及出去,就又聽見殿下說:“再去內坊花圃挑一些開的好的花草,”說著,他語氣微頓了一瞬,淡淡道:“讓內侍省的人......”
鄭元德退下後,便有人來報,東宮屬臣少詹事已經在惇本殿裡侯著了,崔彧眉心不由微蹙。
陳謙剛過不惑之年,身著硃色公服,腰束革帶,眉眼端正,蓄著一把山羊鬍,只是此時的神色卻不太好看,經通報後進了太子書房。
陳謙躬身行禮:“臣拜見太子殿下。”
崔彧聲音平和的道:“陳大人不必多禮。”
陳謙見完禮後起身,只見他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聲音沈重的道:“太子殿下,今日一早,陛下突然下令讓宣義侯率領齊大將軍手底下其中四萬虎翼軍,如此一來,便分了一半的兵權,大將軍如今又奉命在府中修養,殿下,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太子殿下外祖家奉國公府手握兵權,但自太子殿下這位小舅舅齊大將軍異軍突起後,原本看著還老當益壯的奉國公舊傷覆發,不能再上戰場了。
齊大將軍雖然打仗厲害,但在朝堂上卻還沒有老國公老練能幫襯到殿下。
他說完,見太子殿下沒有說話,眉心不由一擰,道:“殿下,聽聞那宣義侯與齊大將軍素來不對付,和四皇子外祖家賀家也有姻親關係,陛下這是要抬舉四殿下,我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
“聽聞這次端陽節金明池會陛下交給了大皇子和四皇子負責,我們不如安排一些人手在暗中動些手腳......”
崔彧倏地開口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臉色微沈:“陳大人。”
陳謙:“殿下?”
崔彧眉心緊皺,“孤知陳大人的心意,但端陽節金明池會屆時朝野內外事都會關注,事關皇家聲譽,此事不必多言。”
最後這位陳大人是僵著臉色離開的。
崔彧面色如常,兵權之事他早與外祖父小舅舅商議過,並不意外。
父皇並不是一個昏庸的皇帝,甚至年幼時,他一直是以父皇作榜樣,他也想做一個像父皇那樣聖明君主。
可惜......隨著父皇的身體一日不覆一日,而他們這些做兒子的又一天一天的長大,父皇的心思也就越發陰晴不定起來。
恰在此時,北疆外族來犯,他小舅舅一戰成名,幾年下來更是戰功累累。
在一次又一次的捷報從邊疆傳入京城時,他漸漸的察覺到了父皇對他的變化。
幾年下來,原本的東宮詹事府已名存實亡,原本的東宮屬臣被撤職或者調離,如今的東宮屬臣裡有不少都是陳謙這樣,繡花枕頭表面光,或鼠目寸光又或急功近利。
也有幾個有真本事的,但無一不是身兼數職,在朝堂上都是一部長官,東宮屬臣的職位於他們而言只是個虛職而已。
他若有事,的確可以傳喚他們,但......沒有這個必要。
他們不是他這個太子的人,而是父皇的人。
崔彧的目光落在桌案邊那枚白玉鎮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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