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璇緩步上前,四周的虛空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般開始扭曲變幻。轉瞬間,虛無的空間坍縮重組,化作一間窗明几淨的教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號幻化的小女孩正坐在講臺邊緣,纖細的小腿懸在空中輕輕晃盪,圓頭小皮鞋的橡膠底不時蹭過講臺側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要幫你恢復記憶嗎?雖然只能回檔我寄存的這一部分。“一號歪著頭問道,稚嫩的嗓音裡卻帶著不符合外表的沉穩。
林璇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需要。“
“不過...“一號輕輕晃動著懸空的雙腿,“你的記憶量實在太過龐大,一次性全部釋放可能會...“她突然停頓,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劃過,無數淡藍色的資料流如螢火般在她指尖匯聚。
還沒等林璇反應過來,一號突然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剎那間,林璇只覺得天旋地轉。無數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般在腦海中奔湧而出,每一段記憶都像鋒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劃過他的神經。
但只是片刻,這痛苦便結束了,再次睜眼,林璇的眼神早已恢復了往日的深沉,正如對方所說,自己寄存在對方這裡的記憶並不算多,即使成功恢復,也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甚至有些都與他原本的記憶出現了邏輯悖論,這才是剛才他覺得大腦疼痛的根本原因。
“所以……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到的?”一號疑惑,用那寶石一般的大眼睛盯著面前的林璇。
“篡改記憶...我始終想不明白,既然我們都是觀測者,為什麼唯獨你能干涉我的記憶?”這一點對林璇來說非常關鍵,既然這個所謂的星瀾AI能篡改自己記憶,對方一定會故技重施。
這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不光是對那所謂的星瀾AI,也同樣是針對面前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女孩。
鬼知道對方是真的幫自己恢復了記憶,還是又給自己植入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沒你想象中的那麼厲害,我如果真的能夠隨意篡改別人的記憶,也不至於現在要把自己藏在這正機核心裡了,同樣,她也是。”
“本質上,我們只是對你的記憶做了一次記憶覆蓋,相當於是在你原本的記憶上多加了幾個節點,這才導致你的記憶會產生偏差,人的記憶是很難被刪除的,就算將其強行刪除,過一段時間也會自行恢復,而且這種方法的風險極大,除非對方自願配合,不然恐怕很難實現。”
林璇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關鍵資訊:自願,對方見他了然,便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
“準確點來說,你這已經是第四次與我見面了,每次見面之後,你都會拜託我幫你儲存一部分的記憶,剛才我已經將你所有寄存在我這裡的記憶全部物歸原主了。”
說著,一號便開始如數家珍。
“第一次,你說自己遭遇終產者的追殺,逃亡到我這裡。”
“第二次,你說自己是與一個名為智子的AI做了一筆交易,所以才進入了正機核心。”
“第三次,你說自己並不打算進入正機核心,只是總感覺自己的記憶出現了點問題,想讓我這位觀測者幫你診斷診斷。”
“截止目前……這是第四次。”
一號擺著手指數著,最後看向了林璇。
“所以,這一次,你還沒告訴我你進入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呢?”
林璇沒第一時間回答他,而是在整理自己腦海中新多出來的記憶,開始嘗試將整件事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林璇的思維逐漸清晰起來,他意識到一個關鍵事實:這已經是他第四次抵達機械地球——或者說,他們從未真正離開過正機核心的記憶幻境。整個機械地球實際上分為兩個層面:現實世界與幻境世界。
透過梳理四次記憶經歷,他發現一個固定模式:每次幫助智子在幻境世界入侵正機核心後,自己的記憶就會出現斷層。但一號的說法卻推翻了“記憶重置“的猜測——實際上是他主動要求一號刪除這部分記憶。
這個矛盾點讓林璇陷入深思。按照他對自己的瞭解,會做出這種反常舉動只有一個合理解釋:現實世界的敵人強大到超乎想象,以至於連他都沒有把握能活著完成任務。因此,他選擇將關鍵記憶託管給一號,確保每次進入幻境時都能重新獲取這些重要資訊,從而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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