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玉梅把茶杯放下，語氣隨意得像是忽然想起來，“濤子，你說的，那個跟著大老闆做的專案，到底是什麼專案？你投了多少錢？”
陳濤正拿筷子夾花生米，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把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才開口：“就是包了個工程嘛。年底做完了，到時候給我分成。”
“那你投了多少？”
“一萬多吧。年底能拿個三萬回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桌面，筷子在盤子裡撥來撥去，沒有看玉梅的臉。
玉梅點了點頭：“那不錯啊。”
“當然了。”陳濤像是鬆了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習慣性的自信，“玉梅，我跟你說了，你跟了我，我不會讓你吃苦。”
“我已經吃苦一個月了，啃一個月饅頭了！”玉梅把筷子拿起來，夾了一塊牛肉放在碗裡。
陳濤臉上的笑僵了半秒，然後趕緊用筷子，夾了一隻最大的紅燒蝦放到玉梅碗裡：“以後不會了，真的，玉梅，你看我表現。”
玉梅低頭看著碗裡那隻蝦。蝦殼炸得金黃酥脆，裹著一層油亮的醬汁。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到朱偉——朱偉給她夾蝦的時候，會先幫她把蝦殼剝掉，把蝦線挑乾淨，然後放到她碗邊上，怕她第一次吃蝦不會剝。
而陳濤只是把蝦往她碗裡一放，像是在完成一道手續。
玉梅夾起那隻蝦，慢慢剝著殼......
而且，從內心裡，玉梅也說不清，就覺得......濤子給她夾的這個蝦，她有點嫌棄！
等吃完飯，陳濤掏錢結了賬——這次他沒有回頭看玉梅，自己從兜裡摸出幾張票子遞給老闆。
兩個人走出飯館，天已經黑了，夜風迎面撲過來，比傍晚又涼了些。
陳濤伸手去牽玉梅的手，玉梅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沒給牽。
“玉梅，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消消氣？”陳濤把手縮回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以後一定對你好。真的，我說到做到。”
“嘴上說沒意思。”玉梅走了幾步，瞥了一眼路邊——正好有一家金店，玻璃櫥窗裡亮著暖黃色的燈，櫃檯裡擺著金燦燦的戒指和項鍊。
玉梅抬腳走了進去，陳濤跟在後面。
櫃檯後面的女老闆熱情地迎上來。
玉梅趴在玻璃櫃臺上看了一圈，指著一枚細細的金戒指問多少錢。
女老闆說，現在金價五十七一克，這枚戒指三克多，兩百出頭。玉梅點了點頭，轉頭看著陳濤：“喜歡這個。”
“我沒錢啊。”陳濤壓低聲音，拉了拉玉梅的袖子。
“沒讓你買。”玉梅把手抽回來，“我自己看看也不行？”
她繼續趴在櫃檯上看著那枚戒指，燈光照在金色的戒面上，反射出一小圈柔和的光。
她從小到大沒戴過金的東西，母親劉招娣有一條金項鍊，過年的時候才捨得戴出來見人。
她伸出手指比了一下，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剛剛好。
陳濤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玉梅的側臉，咬了咬牙，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子放在櫃檯上：“老闆，就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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