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還要吃喝!
所以,盧彩霞打工一年,能帶回去一千八百多,是非常省吃儉用了!
盧彩霞繼續道:“我媽就罵我,說別人家姑娘,誰不是帶兩千多回來的?就罵我沒用。”
一下子,宿舍裡忽然安靜了,連劉芳都沒有接話。
“然後,我媽說我肯定掙得不止這麼點,肯定把錢藏起來了,天天在家罵我,翻我的箱子,翻我的口袋。我是真的沒錢了,一分都沒有了,可她怎麼都不信。”盧彩霞說著,聲音又開始發抖,
“然後過了兩天,有人上門收電費,她把我叫出去,讓我付。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拿什麼付?我媽她就站在門口罵,鄰居全聽見了。”
翠翠聽得眼圈又紅了:“怎麼這樣啊。”
盧彩霞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最過分的還在後頭。過完年,我要回莞城,就找我媽要路費。我媽不給,說我身上肯定藏了錢。但我是一分錢都沒有,我媽死活都不給我錢!”
“最後,我是找隔壁嬸子借了二十塊才來的莞城。回到廠裡的第一個月,沒錢吃飯,是劉芳姐給了我兩塊錢,我就每天啃一個饅頭,一個饅頭掰成三頓吃。”
彩霞說著,看向劉芳。
劉芳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我記得,當時我也沒什麼錢,只能給你那麼點。”
“就是這樣!所以翠翠。玉梅,你們兩個記住了——不管掙多少,都要自己存著,自己攥著。還有......”盧彩霞看了看翠翠,又看了看玉梅,
“翠翠你現在也談物件了吧?玉梅你也是。別告訴你們物件,你掙多少。”
玉梅聞言心頭一緊。
盧彩霞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她心裡,某個一直隱隱作痛的地方。
之前黃誠俊也提醒過她,說濤子花錢大手大腳,讓她自己存點錢。
今天聽了盧彩霞的經歷,再想起自己從老家帶出來的那些錢,幾乎全花在了濤子身上,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玉梅站起來,從桌上拿了一張紙,遞給盧彩霞:“好了,不哭了。我們剛剛,不是在說翠翠二姨要錢的事嘛,彩霞你怎麼自己哭上了?哈哈......”
結果,玉梅這麼一安慰,盧彩霞接過紙巾,哭得反而更厲害了,直接哭出了聲:“是我自己賤,玉梅,你知道嗎——第二年,我更省,不敢吃好的,不敢喝汽水,連衛生紙都捨不得買。”
“年底帶了整整兩千三回去,全給了我媽。還給我爹買了棉襖,給我媽買了鞋,給我弟帶了個玩具火車。可我媽看都沒看那些東西,只說我又亂花錢。”
彩霞一邊哭一邊說,聲音斷斷續續的,眼淚把紙巾浸透了:“他們越是罵我,我就越想討好他們。我省了多少年,我省了多少頓早飯,我省了多少件新衣裳。可我媽從來不問我在外面過得好不好,從來只問我掙了多少。比別人少多少。”
玉梅抱著彩霞的肩膀,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翠翠在旁邊也掉了眼淚,湊過來抱住盧彩霞的手臂。
“好了好了,不哭了。”玉梅安慰著,可自己的眼眶卻忽然一熱。
一瞬間,玉梅也想起,自己從小到大的各種事......
玉梅努力剋制,努力想把眼淚憋回去,可越憋越多,最後順著臉頰,無聲地淌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