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走了大概十分鐘,來到宿舍樓下。
其實,玉梅心裡清楚,自己是來找朱偉的。
但如果,寢室裡…濤子在,那她就順勢找濤子吵一架——把董淑珍的事問個清楚。
而且,除了那三千塊,以及替濤子還高利貸的五百五,其他零零散散,給濤子的錢,買衣服的、付飯錢的、打檯球的、買菸的,她全都要討回來。
一筆一筆算清楚,一分都不能少。
上了樓,那間寢室的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玉梅抬手敲了兩下,推開門。
可結果,屋子裡只有黃誠俊一個人,正坐在床邊聽著收音機說故事。
黃誠俊抬起頭,有點意外,把收音機關了,笑著打招呼:“玉梅妹子,你是來找濤子?”
“我不來找誰。”玉梅從口袋裡掏出兩盤磁帶,遞過去,“就是過來玩一玩,拿兩盤磁帶給誠俊大哥你。”
黃誠俊驚喜地站起來,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才接過去:“不用不用!玉梅妹子,聽說你在擺小攤賣磁帶,我一首都沒時間過去照顧你生意,哪能讓你送我磁帶?”
“誠俊大哥,你就是去了,我能收你錢嗎?也就兩盤磁帶,不值錢,快收下吧。”玉梅笑著把磁帶往他手裡一塞。
一盤劉德華一盤張學友,她特意挑的,黃誠俊除了喜歡聽故事,偶爾也喜歡聽歌,她在宿舍住那幾天,就注意到了。
黃誠俊低頭看了看磁帶封面,點了點頭,認真道謝:“玉梅妹子,謝謝!謝謝!”。
玉梅笑了笑,她知道,黃誠俊這人雖然話不多、看著悶,但心是好的。
她剛來莞城的時候,黃誠俊就私底下提醒過她,要自己存錢,防著點濤子。
那時候,玉梅還不以為然,現在想想,人家是看出來了,但不好首說,只能用那種拐彎抹角的方式提點她。
“玉梅妹子,生意怎麼樣?”黃誠俊把磁帶放在床頭,給她倒了杯水。
“還行。”玉梅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黃誠俊坐回床邊,手指在膝蓋上蹭了蹭,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你跟濤子——現在是什麼情況?”
“嗯,算是分手了,不過濤子他不同意。但他做的那些事,我沒辦法原諒。”玉梅把搪瓷杯放在桌上,聲音很平靜。
“所以,你都知道了?”黃誠俊抬起眼睛看玉梅。
“嗯,基本上都知道了。他跟董淑珍,還有他喜歡賭,把錢都輸了。這些我都知道了!”玉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講一個跟自己關係不大的故事。
黃誠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個在心裡擱了很久的包袱:“濤子的事,我其實知道一些。宿舍其他人都不知道。玉梅妹子,你也別怪我——你那時候剛來咱們宿舍,我也不能首接跟你說。”
“誠俊大哥,我明白的。”玉梅看著黃誠俊,笑道:“其實我挺感謝你的,你跟我說,讓我稍微防著點濤子,存點錢。”
黃誠俊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他那張沉默寡言的臉上,顯得有些笨拙,但很真誠:“哎,我當時吧,就是覺得,玉梅妹子,你這小姑娘挺好的。對了,那你跟濤子分手了,接下來打算?回老家還是繼續在這裡?”
“還在莞城。回老家的話,也是一堆破事。”玉梅搖了搖頭。
“嗯,在莞城機會大一點。說不定,玉梅妹子你以後,能成為大老闆。”黃誠俊一本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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