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車間,有幾個人,認識一個叫董淑珍的。”翠翠說著,往玉梅身邊靠了靠,聲音壓得很低,
“玉梅姐,她們在那裡聊,說那董淑珍不要臉,好像是跟一個小她十多歲的,叫濤子的搭夥做夫妻。”
“她們還說,昨天晚上看到那個董淑珍,去找濤子的老家物件,然後倒打一耙,說那物件做生意的錢是濤子給的。”
玉梅聞言,手指在口袋裡微微攥緊。
果然,廠裡雖然有一萬多號工人,可這種事傳起來,比什麼都快。
翠翠繼續說:“玉梅姐,我當時就懷疑她們是在說你跟濤子,然後我立刻就幫你說話了。”
說到這裡,翠翠還是氣鼓鼓的,“玉梅姐,你跟濤子真的分手了?”
“嗯,真的。”玉梅點了點頭,語氣很平靜,“就是昨晚你和汪洋走了之後沒多久,那女人就來找我了。不過沒事,都解決了。”
翠翠聽了之後,卻氣得咬牙切齒:“太氣人了!那濤子真沒良心!玉梅姐,你對濤子那麼好,他怎麼能這樣?”
玉梅感嘆地笑了一下:“翠翠,其實這廠裡,很多都是這樣的,假夫妻搭夥一起過日子。只是我突然跑到莞城,撞破了這一切。”
翠翠聽完玉梅這話,微微愣了愣,然後……翠翠順著玉梅的思路往下想,忽然瞪大眼睛:“天吶,玉梅姐——那要是你沒來咱們廠,還跟濤子結婚了?那你在老家,豈不是被矇在鼓裡?”
“呵呵,濤子在廠裡舒舒服服地,跟別的女人過日子,你在老家伺候他媽?是這樣?”翠翠瞪大眼睛。
“差不多。”玉梅苦笑,“甚至還要更慘。就怕女人在老家,男的在外面一年打工,一分錢不給。而且濤子那個媽,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翠翠打了個寒顫,一把抱住玉梅的胳膊,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那點體溫傳給她:“玉梅姐,我想想就覺得可怕。幸好幸好,你跟濤子分手了,我支援!下次我見到濤子,我幫你罵他一頓!”
玉梅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咱們好好掙錢,比什麼都重要。”
說著,玉梅頓了頓,拉了一下翠翠的袖子,語氣認真了幾分:“對了翠翠,我的事你不要跟老家的人說,也不要跟宿舍的人說。”
“明白,我不會說的。”翠翠使勁點頭,可臉上的憤憤不平還沒消下去,走了幾步又嘟囔了一句,“可是玉梅姐,我想想,還是好氣啊。”
玉梅伸手摟住翠翠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轉了一圈,兩個人在路燈底下,像兩個瘋丫頭一樣轉著圈,“好了不氣了,我都不氣。對了翠翠,你家汪洋呢,不來送你?”
翠翠的臉一下子紅了,從玉梅懷裡掙脫出來,理了理被轉亂的衣服下襬:“什麼我家的汪洋,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玉梅故意把“普通”兩個字拉得很長。
“真的!普通朋友!他太忙了,今天要加班。”翠翠說到後面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玉梅笑了笑,也就沒有繼續說這事。
等了沒一會,一輛白色的金盃麵包車停在兩人跟前。
車身上濺了不少泥點子,看得出是跑長途的。
車窗搖下來,一個額頭有點禿的青年男子探出頭,大概三十歲左右,目光在玉梅兩人身上掃了一圈,開口問:“是你們兩個,去廣州進貨吧?”
玉梅看了翠翠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動聲色地往車窗裡掃了一圈,才看著司機問:“你?是我們約好的那個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