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到鋪門口，季安立刻迎了上來。
“師父，師孃，石頭哥，你們回來啦！”
趙鐵生道：“關鋪子吧，我們首接去後院。”
季安應了一聲，麻利地收了鋪門口支著的長凳和門板，將鋪門關上。趙鐵生駕著驢車繞過鋪子側面的小巷，首接停在了後院門口。
趙鐵生跳下車轅，伸手扶蘇瑤下來。劉石頭己經從車上跳下來，開始卸貨。
季安從鋪子過來，也過來幫忙，兩人讓兩筐山楂和幾袋子藥材搬到廊下放好。
季母從灶房出來：“都餓了吧，飯菜都好了，快來吃吧。”
她看了看廊簷下堆得滿滿當當的藥材，又笑道，“這麼多，今日收穫不小啊。”
蘇瑤一邊在水盆裡洗手，一邊應道：“是呢，青牛山上好東西多得很，改日再去一趟。”
眾人洗了手，在石桌旁坐下。
季母坐在蘇瑤對面，笑道：“對了娘子，小麻今日下了個蛋。”
“真的？”蘇瑤轉過頭，往鴨棚那邊看了一眼。小麻正蹲在涼棚下，歪著腦袋用扁嘴梳理胸前的羽毛。小灰趴在它旁邊，扁嘴擱在乾草上，一如既往地懶散。
“它來了這麼久都沒下過蛋，我還以為它跟小灰一樣不下蛋呢。”
“可能剛到家時有些緊張，換了新地方，總要適應一段時日。”季母笑道，“現在熟悉了，這不就開始下蛋了，以後每天都能撿一枚。”
“那以後有鴨蛋吃了。”蘇瑤笑道。
趙鐵生看蘇瑤因為一個鴨蛋高興，他想了想：“回頭我把鴨棚再擴一擴，可以多養幾隻鴨。”
蘇瑤被他這認真的語氣逗笑了，又想起什麼，轉向季母：“嬸子，你對水蛭,就是螞蟥，瞭解嗎？它一般什麼時候長成？什麼習性？”
季母臉上露出幾分茫然：“我只知道那東西會吸血，下地幹活的時候最怕遇上。至於習性……還真不清楚，只聽人說水田裡、水塘邊最多，別的就不知道了。娘子問這個做什麼？”
“有些想法，還沒想好。等想明白了告訴你們。”
季母點了點頭，也不追問。劉石頭卻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師孃，螞蟥我知道一些。”
蘇瑤看向他：“你說說看。”劉石頭思考了一會兒，慢慢組織著語言：“我們西村那邊，靠近河灣的地方，水田裡螞蟥特別多。這東西喜歡水淺、泥深、水草多的地方，水太急了反而不行，髒水也沒事。每年春天天氣暖和起來的時候，它們就開始出來了，夏天最多，到了秋天慢慢就少了。冬天鑽回泥裡去，找都找不著。”
蘇瑤聽得認真，點了點頭。
季安卻一臉嫌棄地插嘴道：“這東西噁心得緊，會吸人血，還往肉裡鑽，拔都拔不出來。我小時候被咬過一次，嚇得哭了半天。”
劉石頭笑了笑：“是會吸人血，但它也不是隻吸血。”他見蘇瑤聽得認真，便說得更詳細了些，“螞蟥在水裡遊的時候不怕人，但水面一有動靜它很快就沉下去了。水田裡要是螞蟥多，鴨子最愛吃，一啄一個準。我還見過有人故意把水田裡放上水草，專門引螞蟥來，不過那是為了餵鴨子。”
“它會在哪裡產卵？產卵的季節呢？”蘇瑤追問。
“產卵倒沒見過。”劉石頭想了想，“但每年春天，水裡剛暖和的時候，螞蟥就突然多起來了，怎麼都撈不完。下地幹活，經常不注意就黏了幾條。”他又想了想，“我跟村裡人去河邊摸魚時，見過河灣的淺灘上，夏天傍晚，會有好多螞蟥爬到近岸的水草上，一條條的，看著怪噁心的。”
“那應該是在交配。”蘇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螞蟥雌雄同體，但需要異體交配。交配後會在溼潤的泥土或水草上產卵，卵繭孵化後幼蛭便進入水中。”
她在心裡默默整理著這些資訊——螞蟥在青牛鎮一帶是常見的野生品種，春夏季活躍，秋冬季減少，喜歡淺水、緩流、多水草的環境。這些習性恰好可以利用。至於具體的繁殖條件，改日可以找有經驗的老農再請教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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