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抱著歲站在門口探頭,看見那亮閃閃的東西嚇了一跳,把歲歲往懷裡摟緊了些。
“乖,這是什麼物件兒?怎麼像是銀子打的?”
“不是銀子,是一種寒鐵。”憐月站起來拍了膝蓋上的灰,從袖裡摸出一小塊布頭比在扶手上,琢磨著尺寸,“您就當是我從一個老匠人手裡淘來的稀罕貨,想替三爺改個好用的坐椅。”
陸氏將信將疑,但女兒說什麼她向來不多問,只嘟囔了一聲:“那漆鋪子巷口就有,賣漆器的劉家,青漆黑漆紅漆都有現成的,你要哪種顏色?”
“要那種暗栗子色的,跟紅木差不多的,再買一小罐黑漆備著。”憐月從荷包裡數了二百文銅錢擱在門檻上的青磚上,又從系統揹包裡翻出一把軟尺,沿著輪椅的側擋板量了兩道,心裡默記下數。
歲歲在陸氏懷裡伸著胖手夠那亮閃閃的輪子,嘴裡咿呀的叫喚,憐月湊過去親了親女兒的額頭,聞見孩子身上奶味混著桂花香。
“我的寶,乖乖跟外婆玩,娘下次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她把輪椅重新摺疊好,推進庫房最裡頭的角落,拿兩層粗麻布蓋嚴實了,又在外面堆了幾隻舊籮筐和半捆乾柴擋著。
這東西得等下次休沐才能動手刷漆,今日先把布料和皮墊子的尺寸量好,回頭讓陸氏去集市上裁幾塊深色牛皮來。
憐月蹲在庫房地上用炭筆在一片舊布頭上畫了幾道線,正算著扶手該包多寬的皮面,院門外頭響起兩聲敲門。
陸氏應了一聲過去開門,是蘇懷安派來照看院子的粗使婆子劉媽回來了,手裡拎著一條鮮魚和半斤豆腐。
“柳姑娘在呢?正好正好,魚是活的,中午給老太燉了補身子。”
憐月擱下炭筆站起來,把庫房門從外頭鎖了,鑰匙揣進貼身衣兜裡,拍了拍身上沾的木屑灰塵,對陸氏交代了幾句明日去買漆的事,又把歲歲抱過來餵了一輪奶。
小丫頭吃得滿足,兩隻小手攥著憐月的衣襟不肯松,圓滾滾的眼睛盯著孃親的臉,嘴角還掛著一線奶漬。
憐月用帕子給她擦了嘴,親了又親,才忍著心酸把孩子遞迴陸氏懷裡。
“娘,我走了,下午得趕回去喂豐哥兒,您別送。”
“去吧去吧,路上當心。”陸氏抱著歲歲在門口目送她,秋風把憐月的裙襬吹得鼓起來,人轉過巷口就看不見了。
憐月走得快,心裡頭盤算著下次來刷漆的步驟,沒留意到這會兒王府那邊正出著事。
百福堂後門通著一條窄巷,尾連著府中廚房的側門,平日裡採買送貨都走那條道。
何氏今日沒什麼事,豐哥兒上午吃過一輪奶便由雲菘抱著在廊下曬太陽,她閒得發慌,端了盆衣裳去後門口的石槽邊上搓洗,嘴裡哼著小調。
一個穿灰布短衫的夥計從巷尾拐過來,肩上挑著一副漆紅的食盒擔子,老遠就笑著打了個招呼。
“嫂子,可是百福堂的?”
何氏抬頭一看,面生,擦了擦手打量他。
“你是哪裡的?找誰?”
那夥計把擔子放下來,揭開食盒蓋兒,裡頭碼著幾層油紙包的糕點,桂花的甜味混著芝麻的焦香飄了出來。
“嫂子有所不知,小的是桂香齋的,咱鋪子一直給貴府供點心的,這不入秋了嘛,東家新琢磨了幾樣應季的鮮貨,想請府上貴人嚐嚐鮮,滿意了咱再按老規矩低價送。”
何氏的眼睛被那一盒子糕點勾住了,湊過去聞了聞,桂花糖蒸糕和芝麻酥餅的香氣撲了滿鼻子,肚子裡的饞蟲醒了。
“桂香齋?廚房那頭倒是常見你們送貨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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