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過去，豐哥兒還在暖閣裡頭鬧騰著玩。
第二個時辰快到頭的時候，雲菘正在外間理賬本，聽見搖床那頭傳來一聲細的噴嚏。
她放下筆走過去看，豐哥兒的小鼻頭紅的，又打了一個噴嚏，接著是第三個，連著來的，整個小身子跟著一抖一抖。
“世子爺？”雲菘把孩子抱起來，豐哥兒的呼吸帶著輕微的喘，嘴唇邊緣泛了一圈淡紅的疹子。
何氏端著茶從外頭進來，看見雲菘臉色不對。
“怎麼了？”
“你快過來看，世子爺臉上起疹子了，還一直打噴嚏。”
何氏湊過來一看，豐哥兒的額角和兩頰果然冒出了細密的紅點，那種紅帶著一圈白暈，像是什麼東西刺了皮膚。
“這是怎麼了？上午還好好的啊！”何氏急得團轉。
豐哥兒小嘴一癟開始哭，哭聲帶著嘶啞的尾音，不是餓了渴了那種哭法，是難受的哭。
雲菘已經抱起孩子往外走了。
“快，去前院稟報二爺！”
第五十五章 漆香未散
前院書房裡，蘇懷安正執筆在一份賬冊上勾畫數目，秋日午後的陽光斜鋪在案面上，硯臺裡的墨水泛著暗光。
福大從外頭急步進來，還沒站穩就開了口。
“二爺，百福堂雲菘姑娘遣人來報，世子爺身上起了疹子，一直打噴嚏，像是中了什麼邪。”
蘇懷安手裡的筆停在紙面上，墨汁洇出一個黑點，他沒管，把筆擱下就站了起來。
“柳氏呢？”
“回二爺，今兒是柳娘子的休沐，一早就出府了，說下午申時回來。”
蘇懷安的手攥住了袖口。
“誰準她今天走的。”
福大縮了縮脖子。
“是按規矩來的，五日一休沐，吳管家籤的條子…”
蘇懷安已經跨出了門檻，步子快得福大險些跟不上，鴉青的衣襬在廊下帶起風，簷角歇著的兩隻雀鳥撲稜飛了。
他先去了百福堂。
暖閣裡頭一片慌亂，孫氏在灶間煮水，何氏跪在地上哭，雲菘抱著豐哥兒不住的拍哄，孩子的哭聲已經嘶啞了，小臉蛋上的紅疹比方才又密了一層。
蘇懷安三步並兩步走到雲菘面前，伸手探了豐哥兒的額溫，不燙，但呼吸帶著哨音。
“什麼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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