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嬤嬤見她不吭聲,罵的更難聽了:“你一個餵奶的下人,上下嘴一碰,就說王妃才該看大夫?”
“你是什麼道理?是不是想借著這話往二爺跟前湊!”
這話說完,周圍的丫頭看柳憐月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
憐月心想這人什麼毛病,怎麼什麼事兒都能扯到攀附上去。
“甄嬤嬤教訓的是,奴婢愚鈍,只因先前在鄉下時,見過鄰家婦人有類似的病症。”
“一時心急嘴快,絕無半分攀附之心。”
“好你個奸猾貨!嘴皮子挺是利索。”甄嬤嬤眉毛一豎,“王妃是什麼身份,竟敢拿鄉野村婦來比?”
拔步床上,方雨柔終於開了口,聲音虛弱:“罷了,先起來回話吧。”
憐月趕緊磕頭謝恩,規矩的站在一旁。
方雨柔輕輕的按著眉心,又細細的把她打量了一番,見她確實有幾分姿色,嘴上還是溫和的說:“柳奶孃,你方才替豐哥兒熱敷推拿,本王妃看在眼裡,心中自是感念。”
“但如今。”方雨柔從甄嬤嬤手裡接過一顆蜜餞,“你既聘為奶孃,照看豐哥兒即可。萬萬不可亂了府裡的規矩,別的事,不該你操心的便不要操心。”
憐月忙屈膝跪下:“奴婢知錯,求王妃恕罪。”
方雨柔看她跪得乾脆利落,倒也沒有再為難,擺了擺手:“罷了,你先下去好好伺候豐哥兒,莫要再犯了。”
“是,奴婢告退。”
憐月退出正屋,脊背上沁出一層薄汗。
回到百福堂,雲菘早已等在門口,忙扯著她回了屋,上下打量:“你還有些本事,竟全須全尾的回了?王妃是怎麼說的?”
憐月嘆息,走到搖床邊看了眼熟睡的豐哥兒,見孩子呼吸平穩,才輕聲說:“王妃寬厚,只是訓誡了幾句,叫我本分些。”
雲菘鬆了口氣,又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就是甄嬤嬤那張嘴,說不出什麼好話。”
憐月坐在小榻上,疊著豐哥兒明日要換的小衣裳,話裡一點火氣都沒:“唉,這次是我不夠謹慎了。”
她心裡清楚得很。
她才剛入府,還沒站穩腳跟,就當著主子的面議論王妃,確實是言行有失。
哪怕說的全對,時機不對,身份不對,結果就是錯的。
當下豐哥兒還沒有完全離不開她,她在王府還沒有站穩腳跟,甄嬤嬤隨時能找個由頭把她攆出去。
她要是被趕出府,家裡可就斷了糧了,在那之前,必須忍。
“雲菘姑娘,我往後只管好豐哥兒的吃喝拉撒,旁的一概不問,你放心。”
雲菘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中也算服氣。
這柳奶孃年紀不大,行事卻沉穩得很,受了氣也不哭不鬧,轉頭就能想通,是個玲瓏人。
“那你且安心當差,有什麼需要的,同我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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