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下了幾場大雪,轉眼己是正月時節。
學校己經拖欠兩個月薪資沒發,辦公室裡幾位老師忍不住低聲抱怨。
清妍坐在辦公桌前埋頭批改作業,身後火牆散發的溫暖,舒適地將她包圍。
她褪去厚重的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白毛衣。
當改到李俊的作業本時,清妍發現滿篇灰色鉛筆字兒的紙面上竟然有幾滴紅色筆墨洇開的痕跡。
鄉下孩子家境拮据,大多隻有幾支鉛筆,極少會有紅墨水。
清妍盯著那幾滴紅痕看了會兒,指尖輕輕撫過,又拿起試卷聞了聞,眉心不自覺皺了起來。
血腥味。
寫作業的時候流鼻血了?
李俊己經有兩天沒來學校上課了,他爸託同村的一個小孩來請假,說李俊因為天冷得了重感冒。
最後一節沒有課,清妍在辦公室改完作業,決定去李俊家看看。
走的時候於老師叫住她:“清妍,你上哪兒去?”
清妍一邊穿外套一邊說:“李俊生病兩天沒來學校了,那孩子你知道的,跟著他爸生活,大男人沒女人細心,我想去看看他感冒怎麼樣了。”
於老師說:“應該沒事吧,這些天太冷,好多人都感冒了。你又不是醫生,去看了也沒用啊。”
“我不放心。”一想到作業本上的血跡,喬清妍心底滿是不安。
於老師走到爐邊,拿起一枚烤得軟糯流蜜的紅薯遞過來:“先吃塊紅薯再去,剛烤好的,香氣十足。”
“我不吃,你們吃吧。”清妍抬腳走了兩步,又轉過身,“還是給我一個吧。”
她用舊報紙裹住溫熱的紅薯揣進衣兜,推門走入寒風之中。
屋外寒風呼嘯,大地冰封,連日積雪,地上都結了冰。
喬清妍拉緊圍巾,雙手插進衣兜,埋著頭往前走。
之前家訪來過李俊家一回,距離學校十來分鐘的路程,不算遠。
清妍小心翼翼地走著,有時候冰太滑,腳下時不時踉蹌一下。
中途還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所幸冬季穿得厚,沒磕碰到哪裡。
來到李俊家的院子,大門緊閉,清妍敲了敲門,沒人答應。
她輕輕一推,門開了。
院子裡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無人輕掃打理,舊瓦房破敗蕭條。
堂屋大門敞開,西下寂靜無人。
“李俊,李俊,你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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