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不是一個吝嗇的人,所以在喝了一口酒壺裡的燒刀子後她又把酒壺遞給了時億,示意後者喝一口暖一暖,這裡實在是太冷了,透骨的冷。
如果是張海樓在這兒時億還得糾結兩秒,兩人靠坐在石壁凹陷下去的拐角裡,緊緊地貼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小半壺酒才暖起來。
低溫不僅影響人的行動,還會影響人的思考能力。
思維跟著身體一起熱起來的時億看著面前似乎一成不變的場景,手指在地上摸到了一塊人體指骨。
每個人的指骨都是不一樣的,即使是同卵雙胞胎在出生時可能指骨一樣,但是在後天不同環境的影響下,最後死亡時也會呈現出兩副不一樣的指骨。
但時億摸到的這塊指骨她很熟悉,熟悉到她第一反應就是那個人的指骨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不然張家那群保皇黨的瘋狗早就瘋了。
腦子和身體都是冷熱交加的狀態,時億的思維也是時斷時續,於是她遵循本能把撿到的指骨遞給了張海琪。
身邊的人半天沒有反應,不知道是認出來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還是壓根沒有認出來。
寒意再一次往時億的腦子上湧,手裡的燒刀子也冷得像冰,藏在內口袋裡、壓著心口的雕花古董打火機帶來了一陣煙火氣。
在整個人徹底被寒意裹挾著墜入黑暗之前,時億灌了滿滿一口燒刀子,將酒噴出來的同時用打火機點燃烈酒。
火光照亮了她面前重重疊疊的人臉,也將這些跟了她一路、對著她吹了一路涼氣的人臉給燒得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幾乎能穿透耳鼓膜首達大腦,時億強忍著不適把最後一點酒液倒在了滿腦袋火苗的人臉上,將包裹著她的這層人臉做成的膜給燒了個一乾二淨,也把自己從這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幻境裡給燒了出來。
火光沖天,逼得她不得不閉上眼睛。
再次睜眼時,出現在她面前的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不過更加蒼白,身上也沒有張海峽身上那股非人的味道。
一人一屍體蜷縮在同一副棺材裡,面面相對。
“時億!”
呼喚聲來自於上面,時億一抬頭就看到了跪坐在橫生老樹上的張海琪,後者一臉焦急地看著她,兩隻手拼命指著時億周圍,示意她自己看。
先不說旁邊躺著的屍體有多詭異,坐起身來的時億看著圍繞她和屍體呈太極圖放置的滿地屍骨也是一臉驚訝。
更令人驚訝的是骨頭架子上傳來的咔噠聲,這些骨頭架子隨著她的甦醒一起醒了。
最外圍的屍體還沒有完全白骨化,所以他們醒得也最早,正朝著最中心的時億伸出手,像是要把她一起留在這裡。
“嗬嗬!”
“咔噠咔噠!”
和張啟靈學過屍語的時億聽得出來,這些屍體在喊的都是人名,其中也包括她的名字。
“時億!抓住!”
末端綁著一枚青銅短劍的長繩從張海琪手裡飛出來,時億抓住短劍後把繩子在手上繞了兩圈,在望了一眼躺在她身邊和她面對面的屍體後猶豫了一瞬。
一張和張海峽一模一樣的臉,但是完全不同的氣質,會是解開盲塚謎團的關鍵嗎?
就在上方的張海琪使力收回繩索的時候,還在猶豫中的時億被屍體握住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