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亮堂堂的,照得山路也沒有那麼難走,就是跟在後面的黑眼鏡很懷疑時億究竟能不能看清路。
近處的草藥早在幾十年前就被人採光了,想要年份長久的就得往深山裡走。
“你之前都是一個人大晚上進山的?不害怕嗎?”
“最開始是爺爺帶著我一起進山,後來就是我們各自進山,習慣了也還好,每次看到我們辛辛苦苦採的草藥能救到人就很滿足了!”
黑眼鏡始終無法理解藥王一脈到現在都以懸壺濟世為己任的想法,畢竟是從封建。戰亂時期走過來的人,見慣了生死的同時也看淡了生死,但這不影響他對他們的尊敬。
時億不算,這位小大夫暫時還達不到被他尊敬的地步,只能說是佩服。
小小年紀就已經醫術高超,如果她對待病人的態度再好一點就更好了。
全身上下都連成一體的罩紗在腳腕處繫緊,下半身就成了燈籠褲的款式,白紗擦過草葉上的露水,留下了一點淡淡的綠色痕跡。
時億的動作不算慢,但架不住無主的月見草會被上山的獵戶發現後採走。
一連走了三個地方都走空,白紗下傳出一聲長嘆,順手又給月見草的幼苗施了點肥,移栽了一點相似的植物過來將它掩蓋住。
“既然不怕別人採,為什麼還要把它藏起來?”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取之有度這一點,能從這堆雜草裡認出月見草的基本能做到,要是認不出,那基本上就是做不到。”
白紗下露出的戴著手套的手指碰了碰月見草幼苗,把最後一點肥料全部倒了上去。
“走吧,還有最後一個地點,要是還是找不到,那就只能往裡面走了。”
她帶的食物不多,真要是進了山雖然不至於餓死,但也會很麻煩。
“找不到就下次再來唄,大不了再喝兩天藥引子。”
“你不是嫌藥引太難喝了嗎?”
“那就得看咱們時大夫能不能把它改得好喝一點了,又甜又苦,適合逼供!”
光是想起那個滋味黑眼鏡都覺得自己的舌頭正在失去味覺,也不知道孫長勝是怎麼忍受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改良和嘗試的。
夜風溫柔得吹在白紗上,隱約能看見白紗下露出的笑臉。
“確實不太好喝,但我可不敢改我爺爺的配方,不過我可以給你做山楂糕中和一下藥引的味道。”
他們的運氣還沒差到底,在月亮隱去前,他們終於在第四個地點找到了三株即將開花的月見草。
細長的綠色枝葉溫柔地托起露珠,葉片下面垂著小小的黃色花苞。
含苞欲放的花苞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螢火蟲,兩人剛一靠近就看到了漫天星河從草叢裡浮起。
月見草在開花的那一秒摘下藥效最好,但它又很容易受驚後放棄開花,所以時億隻能把頭上的斗笠摘下後遞給黑眼鏡,自己半跪在地上朝著月見草伸手。
閃爍著黃綠色微光的螢火蟲停留在了她的臉上她也不敢動手拂去,兩隻手緩緩靠近月見草,屏住呼吸靜等它開花的那一刻。
一共三株,她只拿走了兩株,另外一株留著讓螢火蟲把種子傳播出去,以後才會有源源不斷的月見草可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