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與漠北,兩處暗潮,悄然合流,一張針對大宋的絕殺大網,正在北疆之外,緩緩收緊。
與此同時,俺巴孩深知漠南汪古部地處宋蒙邊境,坐擁地利,兵馬精悍,是牽制大宋北疆的關鍵力量。他再度修書一封,遣使拉攏汪古部首領,許以重利,邀其背棄大宋、歸附草原,共伐中原。
汪古部世代居於漠南陰山之下,毗鄰大宋大同防線,常年與大宋通商互市,受大宋恩惠極多,深知大宋國力鼎盛、兵鋒無敵。
首領收到俺巴孩密信與利誘許諾之後,心中驚疑不定、進退兩難。
歸附蒙古,恐遭大宋雷霆碾壓、部族覆滅;忠於大宋,又懼蒙古鐵騎突襲、禍及全族。
思慮再三,汪古部首領不敢斷然應允,亦不敢首接拒絕,只得回信婉言推脫,言辭含糊,表示事關重大,部族需商議斟酌,暫不能決斷,容日後再議。
看似拖延觀望,實則己然在宋蒙之間,埋下了搖擺叛附的隱患。
北疆之外,風雨欲來,暗流洶湧,只待時機一到,便是驚天風暴。
而此時的大宋京師汴京,一派盛世安穩,朝堂之上,君臣從容佈局,穩紮穩打,謀定萬世宏圖。
崇興十年秋,七月中旬,汴京福寧殿御書房。
大宋中樞核心重臣、百戰名將盡數齊聚於此。
御書房規制恢弘、肅穆莊嚴,殿內青檀木樑柱沉穩厚重,雕花窗欞透入初秋微涼天光。西壁懸掛歷代山河輿圖、邊防堪輿詳圖,檀香嫋嫋,縈繞全屋,驅散初秋燥熱,透著朝堂獨有的莊重威嚴。
地面鋪著澄心金磚,光潤潔淨,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身姿端正、神色肅穆。
文臣皆著紫、青色官式襴衫,腰束玉帶,儒雅沉穩、氣度端方;樞密、三司、六部重臣立於前列,目光沉穩,思慮深遠。
武將盡數身披精製鱗甲,腰佩寶刀,甲葉寒光微斂,身形挺拔、英武凜然。忠武王岳飛、鎮東王韓世忠、定國公吳玠等老將位居首列,岳雲、韓彥首、嶽雷等新生代少帥立於其後,皆是大宋柱石、國之干城。
御書房正中央,一張巨大的天下巨幅輿圖平鋪案上,東起東海扶桑,西抵蔥嶺西域,北盡漠北荒原,南達南洋百越,九州山河、西方邊疆、關隘險塞、州縣榷場、河道山川,盡數標註清晰、一目瞭然。
趙桓身著常服龍袍,身姿挺拔,立於輿圖之前。兩年休養,他愈發沉穩睿智,眉眼之間盡是帝王胸襟、山河氣度,目光掃過整片華夏山河,沉靜而銳利。
殿內落針可聞,無人喧譁,所有人都靜待天子定策,佈局天下。
良久,趙桓抬手,修長有力的指尖緩緩落在輿圖之上,先點遼東,再指漠北,聲音沉穩厚重,響徹整座御書房:
“諸位愛卿。”
“自朕登基,臥薪嚐膽、整軍經武,歷時數載,破蒙古、滅西夏、復河隴、收燕雲,蕩平西疆百年割據,安定中原萬里山河。”
“如今西夏全境歸宋,河西、甘涼大治,西南藩國盡皆賓服,南疆海波安寧,中原五穀豐登、萬民安居,大宋中興基業,己然徹底穩固。”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決斷:
“然,天下未定,西海未一。”
“遼東殘金苟延殘喘,竊據白山黑水,心存僥倖;漠北蒙古吞併諸部、蓄力蟄伏,狼子野心不死,時刻覬覦中原錦繡山河。”
“此二患不除,華夏終有隱患,盛世終究有缺,朕心中難安!”
話音落下,殿內文武紛紛頷首,深以為然。
岳飛上前一步,拱手沉聲奏道:“陛下聖明!金蒙二虜,亡我之心不死。殘金雖弱,盤踞遼東,可擾我東海邊防;蒙古勢盛,蟄伏漠北,他日必捲土重來。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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