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止步，無不汗透重衣，喘息如風箱。
趙桓再次下臺，入列。此番令每人做幾個簡單動作：深蹲，俯身，展臂。觀其關節是否活絡，身形是否協調。
又汰數十人。
最終餘五百三十七人。
“便是這些了。”趙桓對種浩道，“明日起訓。你暫領指揮使，朕會常來。”
種浩抱拳：“末將領命！”
離了教場，日己過午。趙桓未回宮，轉去軍器監。監內爐火正紅，打鐵聲叮噹不絕。
監丞是個乾瘦老吏，見駕慌忙來迎。
“鉤鐮槍打製如何？”趙桓問。
“回陛下，己得八百餘杆。”監丞引向庫房，“皆按陛下所繪圖樣，槍頭帶倒鉤，槍桿八尺，硬木為體，外裹鐵皮。”
趙桓入內，取一杆試了試。分量趁手，槍頭鋒銳，倒鉤寒光凜凜。
“甚好。”他擱下槍，“加緊趕製，至少需三千杆。前日所說那種小鐵罐，做得怎樣了？”
監丞面現難色：“陛下所言的‘震天雷’，臣等試製數次。以火藥實填鐵罐，留引信，點燃投擲……威力確足，然引信時長難控，極易未擲先爆，反傷己身。”
“引信做長些，投擲前估算時辰。”趙桓道，“先制百枚，朕有用處。”
“臣遵旨。”
離開軍器監，日頭西斜。趙桓終於回到福寧殿，剛坐下，福安便奉上熱茶細點。
“官家勞累整日，用些茶點吧。”
趙桓拈起一塊糕，咬了口，甜膩粘牙。他皺了皺眉，撂下：“今日宮中可有動靜？”
福安低聲道：“龍德宮那邊，梁師成午後去了一趟，逗留約半個時辰方出。出來時面色不佳，似受了訓斥。另，王宗濋下獄後，其府邸前後有幾撥人探問，有宮裡的，也有宮外的。”
“都記下。”趙桓飲了口茶，“明日鐵鷂營開訓，朕須親往盯著。”
“官家，您連日操勞，龍體……”
“顧不上。”趙桓擺手，“金軍不會等朕歇足再來叩城。鐵鷂營早一日成軍，便多一分勝算。”
福安噤聲，垂首退至一旁。
是夜，趙桓又展開那張騎兵陣型圖，添改勾畫。三人小隊，三角呼應，前衝左射右援……這些在現代軍事中基礎的配置，於此世卻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他執筆沉吟，首至燭臺積了厚厚一層蠟淚。
初六，寅時。
教場上火把通明。五百三十七人列隊肅立，個個體魄精悍。種浩立於隊前，正自訓話。
見趙桓來，眾皆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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