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雷霆清洗
時間：靖康元年正月十六，卯時（清晨五點）
天還沒亮透，汴河邊的風冷得刺骨。
河面上浮著薄冰，在熹微的晨光裡泛著青白的光。岸邊己經聚了不少人——不是早起趕集的百姓，是禁軍。黑衣玄甲，持槍挎刀，在河堤上站成兩排，把看熱鬧的人都隔在外圍。
河堤正中搭了個臨時木臺，不高，三尺見方。臺邊站著劊子手，三人，都光著膀子，腰間扎紅布，手裡提著鬼頭刀。刀是新磨的，刃口在晨光裡閃著寒光。
趙桓站在宣德門城樓上，遠遠望著。
他一夜沒睡。從白府回來，就在福寧殿看皇城司送來的口供、賬冊、密信。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白時中府裡抄出的金銀，夠養三萬兵一年。李邦彥在城外接的田產，有千頃之多。王孝迪管的戶部，賬上虧空近百萬貫……
“陛下，時辰到了。”何灌低聲說。
趙桓點頭。
河堤那邊，囚車一輛輛駛來。
第一輛裡是白時中。他穿著囚衣，頭髮散亂，臉上倒還平靜——是那種認命了的平靜。囚車停下，兩個兵卒把他拖出來，押上木臺。
接著是李邦彥。這位昔日的少宰己經完全垮了，是被拖上來的，腿軟得站不住，跪趴在臺子上，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王孝迪、還有西個禁軍將領……一共七人，跪成一排。
監斬官是顧清風。他展開黃絹，高聲宣讀罪狀：
“原太宰白時中，私通金虜，圖謀開城，罪證確鑿！”
“原少宰李邦彥，收受金賄，散佈謠言，擾亂軍心！”
“戶部尚書王孝迪，貪墨軍餉，資敵錢糧！”
“禁軍指揮使劉……”
每念一個名字，臺下就起一陣騷動。百姓們起初還只是看熱鬧，聽著聽著，臉色都變了。
通敵？開城？資敵？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官，竟是要把這座城、把城裡百萬人都賣給金人？
“斬！”顧清風暴喝一聲。
劊子手舉刀。
白時中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皇城方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刀己經落下。
“咔嚓！”
人頭滾落，血噴出三尺高，灑在木臺上，灑在凍土上，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李邦彥慘叫一聲，昏死過去。可刀還是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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