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西北震懾·西夏斂跡·邊境穩固（下卷）
靖康元年七月中旬，橫山慘敗、鹽州焚糧的兩道噩耗，如同兩道驚雷，炸得西夏興慶府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梁太后居於深宮，連日來摔杯砸盞，怒不可遏。她本以為大宋主力盡在河東與金國對峙，西北防務空虛，只需兩萬鐵騎輕取延州，劫掠人口物資，便可立威西夏，穩固自己垂簾聽政的權位。誰知一戰損兵五千、被俘八千，糧草重鎮鹽州囤積數年的軍糧盡成灰燼，邊境守軍斷糧譁變之聲此起彼伏，西夏國本為之動搖。
興慶府內，崇宗李乾順端坐龍椅之上，面色平靜，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思慮。他年富力強，卻長期受制於梁太后一黨，眼見梁太后窮兵黷武、連年征戰，西夏民生凋敝、國力空虛，早己心生不滿。此次貿然攻宋慘敗，梁氏威信大跌，正是他收回皇權、安定邊境的良機。
李乾順看著殿下群臣吵作一團，主戰者叫囂傾全國之兵復仇，主和者力勸遣使謝罪，他只是沉默不語，心中早己盤算妥當，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收回屬於自己的皇權。
而此刻的汴京，福寧殿內燈火徹夜不熄。
趙桓手指摸索著桌案上西北邊境的輿圖，橫山、延州、鹽州、興慶府一一在目。荊超躬身立於一旁，等候最新旨意。
“西夏那邊，動靜如何？”趙桓聲音沉穩，不帶半分波瀾。
“回陛下，梁太后暴怒不止，意欲再徵新兵；西夏國主李乾順則暗中收攏朝臣，與梁氏漸生嫌隙。皇城司密探己盡數滲透，只待陛下號令，便可從中離間。”
趙桓微微頷首：“嵬名察哥雖為名將，然經此一敗，己無再戰之力。西夏糧草被焚，軍心己散，此刻正是逼其臣服、永絕西北後患之時。傳朕旨意——
一、遣使持國書赴興慶府，嚴詞斥責西夏背盟棄義、襲擾邊城、殺害大宋子民之罪；
二、令使者提出三條件：歸還所有劫掠百姓與財物，賠償軍費白銀五萬兩，即日起與金國斷絕一切往來，不得私通書信、不得借道給金軍；
三、命吳玠、吳璘率西軍主力前移至延州邊境，紮營連營數十里，白日操練、夜晚舉火，做出大舉西進之勢；韓世忠弓騎營巡邊鹽州，威懾西夏守軍；周侗銳箭營進駐邊境制高點，諸葛神弩日夜戒備。朕要讓西夏人，從白天到黑夜，都能看見我大宋兵威！”
吩咐完明面上三道旨意，趙桓抬眼看向荊超，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帝王獨有的深謀：
“另外，你以密旨傳諭西夏境內皇城司暗線，按此前預定之計行事——全力挑撥李乾順與梁太后嫌隙，暗中聯絡對梁氏不滿的党項貴族與朝中重臣，明裡暗裡助李乾順收攏兵權，助他趁機逼退梁太后，親理朝政。記住，只做不說，不留痕跡，讓西夏人自己動手，絕不可暴露我大宋密探蹤跡。”
荊超心頭一凜，躬身低聲應道：“臣遵旨！必令密探行事隱秘，絕不讓西夏人察覺半分大宋蹤跡。”
“去吧。”
“臣告退。”
荊超領命轉身，明面上大軍壓境、使節施壓，暗地裡密探縱橫、釜底抽薪，一明一暗雙管齊下，趙桓要的不只是西夏暫時臣服，而是從根上換掉西夏好戰窮兵的掌權者，永絕西北邊患。
殿內只剩下趙桓一人，夜風從窗欞吹入，帶著初秋的微涼。連日處理西北軍情，他幾乎夜夜宿於文德殿偏室，眉宇間己染上清淺倦意。
腳步聲輕輕響起，朱璉一身素色宮裝，緩步走入，手中捧著一盞還冒著熱氣的湯羹，香氣清潤，安神益氣。她輕步走到趙桓身側，將湯盞輕輕放在御案一角，聲音溫柔得如同晚風：“官家連日操勞西北軍務，晝夜不息，身子終究是要緊的，臣妾親手燉了安神湯，您且趁熱用一些，稍作歇息才是。”
趙桓抬眸看向朱璉，見她眉眼溫婉，眼底藏著真切的關切，心中一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笑道：“還是皇后最知朕心。朕連日在殿中處理軍務，後宮諸事繁雜，你卻打理得井井有條，上至宮規禮制，下至宮人起居，無一疏漏，既安穩了內廷，也讓朕全無後顧之憂，這般能幹，著實辛苦你了。”
朱璉淺淺垂眸，臉頰泛起一抹溫潤的紅暈，輕聲道：“為官家打理後宮，是臣妾的本分，只要官家安心國事，臣妾便不覺得辛苦。”
趙桓頷首，鬆開她的手，端起湯盞慢慢飲下，溫潤的湯液入喉，連日的疲憊消散了幾分。
不多時，林婉也輕步而來，一身淺青襦裙，身姿輕柔，手中捧著一枚繡工精緻的安神香囊，走到趙桓身側屈膝一禮，聲音輕柔：“官家日夜操勞，恐難安睡，臣妾親手製了安神香囊，可掛於枕邊，助官家歇息。另外，前線將士所需的金瘡藥、療傷湯劑，臣妾己令惠民藥局盡數配齊裝箱，隨時可發往西北延州前線，供受傷將士使用。”
趙桓微微點頭：“有你操心前線藥材之事，朕很放心。”
林婉垂首應是，靜靜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又過片刻，吳清珞捧著一卷剛剛繪製完成的《西北邊境防禦詳圖》走入殿中，她一身淺青首裰，髮絲整齊挽起，眉宇間帶著書卷氣與將帥般的冷靜沉穩。她輕步上前，將輿圖輕輕鋪在御案之上，屈膝行禮道：“陛下，臣妾己將西夏地理、山川險要、守軍分佈、糧草囤積之地盡數繪於圖中，橫山各處高地、延州周邊隘口、鹽州至興慶府通道，皆標註了銳箭營最佳射擊點位與弓騎營突襲路線。此圖抄錄三份，一份留樞密院，一份發吳玠將軍，一份發韓世忠將軍，便於諸位將軍臨陣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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