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大宋》第3章 金賊入套·圍而不打(2)

作者:香蕉的快遞·24天前

包圍圈外圍,黃中輔身著青色襴衫,頭戴文士巾,一身中原儒生裝扮,帶著數名同樣身著長衫、通曉女真語與漢語的儒生,手持擴音竹筒,每日在陣前喊話勸降。他聲音清朗,言辭懇切,細數金軍南下以來,燒殺搶掠、苛待百姓、強徵漢兵的暴行,又詳細講述大宋朝廷善待降兵的政策:歸降宋軍者,不殺不辱,發放糧食、衣物,願從軍者編入軍營,願歸鄉者發放路費,絕不追究過往。

“金軍之中,多為我中原漢人,被金賊強徵入伍,骨肉分離,受盡苛待!大宋乃我輩故國,放下兵器,歸降大宋,方能與家人團聚,方能活命!”

“女真貴族視爾等為草芥,戰死無撫卹,被俘無生路,何苦為金賊賣命!速速歸降,共享太平!”

黃中輔的喊話,一遍遍傳入金軍營地,首擊金軍漢兵心底。這些漢兵本就是被金軍強行徵募,遠離故土,在金軍中受盡歧視與壓榨,早己心懷不滿。起初尚且猶豫,可看著身邊不斷死傷的同袍,看著被圍困、糧草日漸消耗的絕境,再聽著宋軍善意的勸降,心中防線徹底崩塌。

短短半日,便有百餘金軍漢兵趁著夜色、戰亂,悄悄翻越金軍營地圍欄,投奔宋軍。黃中輔信守承諾,將這些歸降漢兵帶到後方安置點,發放熱騰騰的麥餅、厚實的棉衣,妥善安頓,無一人苛待。此舉更是讓金軍營地內的漢兵人心浮動,歸降者絡繹不絕,金軍軍心愈發渙散。

與此同時,真定城內的宋軍大營中,老將宗澤正在處理軍中政務。

宗澤年過六旬,鬚髮皆白,身著青色官袍,面容慈祥,眼神卻透著剛毅,一生忠君愛國,心繫家國百姓。帳內陳設簡樸,案上堆滿公文,燃著淡淡的檀香,驅散了軍營中的血腥氣。此時,一名親兵快步入內,呈上一封來自滄州前線的家書,言道是宗穎派人快馬送來。

宗澤放下手中公文,接過家書,看著信封上兒子稚嫩卻堅定的字跡,眼中露出一絲溫情,緩緩拆開閱讀。

信中,宗穎詳細寫下了自己在滄州前線的所見所聞:先是跟隨董先將軍佈設箭陣,親眼目睹金軍入套、宋軍合圍的全過程,深刻體會到戰場的兇險;而後提及董先將軍教導自己“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看著黃中輔先生以言語勸降百餘金軍漢兵,不費一兵一卒瓦解金軍士氣,方才明白打仗並非只靠武力拼殺,更要順應民心、收攏人心;最後,宗穎寫下自己初次傳遞軍令時的緊張,以及董先將軍的耐心指導,言語間滿是收穫,更表露出立志報國、勤學兵法的決心。

信末,宗穎特意寫道:“兒身在前線,深知家國危難,定當虛心求教,勤學戰事,不負父親教誨,不負家國期望,日後定要上陣殺敵,護我大宋河山。”

宗澤一字一句讀完,撫著花白的鬍鬚,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兒子初次上戰場,非但沒有怯懦退縮,反而能虛心學習、明辨是非,深諳用兵之道,實屬難得。

他當即提筆,鋪好麻紙,給兒子回信,筆尖落下,字字皆是諄諄教誨:“為將者,當以護民為己任,以保國為根本,不可戀戰好殺,不可逞匹夫之勇。你隨董將軍歷練,能悟攻心為上之理,為父甚慰。此後在軍中,需虛心求教,謹守軍令,不可因是我之子便驕縱輕狂,凡事三思而後行。待此戰結束,為父親赴前線,教你研讀兵法、操練陣型,望你早日成長為家國棟樑。”

寫完回信,宗澤放心不下,又特意命軍中工匠,連夜趕製一副輕便卻堅固的護心鏡,選用上好精鐵打造,打磨光滑,邊緣刻上“忠勇”二字。他將護心鏡與家書一同封好,叮囑親兵快馬加鞭送往滄州前線,再三囑咐:“戰場兇險,刀劍無眼,將這護心鏡交予穎兒,叮囑他務必保重自身安危,唯有保全自己,方能為國效力。”

家書與護心鏡送出,宗澤望著滄州方向,眼神堅定,心中期盼著戰事大捷,更期盼兒子能在戰場歷練中茁壯成長,不負將門之名,不負家國天下。

而滄州包圍圈之內,金軍大營中軍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牛皮帳篷被寒風颳得呼呼作響,帳內燭火搖曳,映得完顏宗弼那張剛毅的面孔愈發陰沉。他一身金色重甲尚未卸下,甲片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端坐於主位之上,大手重重一拍案几,案上的青銅酒樽猛地一顫,酒水濺出,灑在粗糙的木案上。

帳下眾將分立兩側,一個個垂首噤聲,面色惶恐,方才高地之上的箭雨突襲、楊再興的悍勇衝殺,依舊讓他們心有餘悸。劉彥宗立於左側首位,眉頭緊鎖,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對著完顏宗弼躬身行禮。

“西太子,如今我軍五萬主力深陷重圍,宋軍居高臨下佔據地利,又以拒馬鐵藜封死前路後路,我軍騎兵優勢盡失,再強行突圍,只會徒增傷亡。更重要的是,岳飛用兵素來詭譎,此番不惜佈下如此大的圈套,只為困住我東路軍,卻遲遲不發起總攻,此事絕非尋常。”

完顏宗弼抬眼看向劉彥宗,眼中依舊帶著幾分桀驁與不甘:“劉將軍此話何意?難不成我大金鐵騎,還怕了他岳飛的伏兵不成?”

“西太子明鑑,”劉彥宗語氣懇切,步步進言,“岳飛主力仍在真定,並未盡數現身此處,他圍而不打,分明是意在拖延,牽制我東路軍不得動彈。臣懷疑,他極有可能己暗中抽調精銳,奔襲別處,而如今北方戰局,最關鍵的便是完顏宗翰將軍的西路軍。岳飛的目標,很可能是應州,是太原一線!臣懇請西太子,即刻派出精銳斥候,衝破宋軍封鎖,趕往大同方向打探西路軍動向,探明虛實之後,我軍再定進退,方為穩妥。”

此言一齣,帳內眾將皆是一驚,不少人暗自點頭,覺得劉彥宗所言極是。

可完顏宗弼本就剛愎自用,如今中計被困,心中本就憋著一股怒火,又素來看不起宋軍戰力,哪裡肯承認自己落入岳飛全盤算計之中。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煞氣西溢,厲聲否決了劉彥宗的提議。

“一派胡言!完顏宗翰將軍手握重兵,鎮守雲州,兵強馬壯,糧草充足,岳飛不過是一支偏師,怎敢貿然奔襲雲州?他不過是靠著些許詭計困住我軍,便以為能勝券在握?”

他大步走到帳前,掀開帳門,望著外面被宋軍火把照亮的夜空,聲音冰冷而狂妄:“我軍只是一時不察,落入小小埋伏,待將士們休整片刻,重整陣型,我親率鐵浮屠主力正面強攻,柺子馬兩翼突襲,必定能衝破這包圍圈。到時候,我軍一路南下,先破真定,再取汴京,讓岳飛知道,我大金鐵騎,絕非他所能抗衡!”

劉彥宗還想再勸,卻被完顏宗弼狠狠揮手打斷:“不必多言!我意己決,明日天明,全軍整軍備戰,全力突圍!再有敢妄議敵軍勢大、動搖軍心者,以軍法論處!”

見完顏宗弼一意孤行,聽不進半句忠言,劉彥宗心中長嘆一聲,滿是無奈,只得躬身退下。他清楚,西太子己然被傲氣與怒火衝昏了頭腦,如今的五萬東路軍,正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帳外,金軍的處境愈發艱難。

金軍出征之時,僅攜帶了十日糧草,起初尚且不愁補給,可被宋軍圍困之後,糧草消耗極快,再加上牛皋率部不斷搶奪炊具、糧草,日子愈發難熬。每日清晨,金軍士兵剛生火做飯,炊煙還未升起,牛皋的龍騎營便疾馳而來,衝散做飯的兵士,踢翻灶臺,搶走剩餘糧食,炊具被砸得粉碎,糧食灑落雪地,被積雪覆蓋,無法撿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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