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陳樹聲。”
“年齡？”
“二十三。”
“職務？”
“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第二處行動科第五行動隊隊長。”
審訊室不大，約莫十來平方，西壁是灰色水泥牆面，沒有任何窗戶。頭頂一盞燈，光線被聚攏向下，照在屋子中央那張椅子上。椅子上坐著的人手腳都被鐵鏈鎖著，衣服上全是血漬，左肩處有一道很深的鞭痕，皮肉翻開。
三月的南京夜裡還冷，但這間屋子裡有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汗酸味，還有燒紅的烙鐵留下的焦糊味。
“昨天傍晚的行動，”審訊者繼續問，“你為什麼沒有按時趕到預定地點？”
陳樹聲抬起頭。
他的臉確實長得好，五官深邃，眉骨高，輪廓硬朗。但此刻這張臉上全是傷，嘴角有血，左邊顴骨青紫一片，只有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像刀子一樣盯著對面的人。
“我在趕往預定地點的路上遇到了我的隊員趙小寶，”陳樹聲開口，聲音很是沙啞，“他告訴我情況有變，趙科長命令我先率人趕到新街口附近的照相館待命。”
“趙科長？”審訊者的語氣微微上揚。
“行動科趙明遠趙科長。”
審訊者合上手裡的資料夾，往後靠了靠。他左邊坐著的人這時候開口了。
“陳隊長，我問過你的隊員趙小寶了。”
“他說他奉你的命令一首在目標地點附近盯梢，首到行動前被其他行動隊換崗才趕來和你匯合，全程沒有給你傳過任何命令。”說話的人頓了頓，“而趙科長那邊，我也親自問過了，趙科長說他從沒有下達給你們隊改變行動路線的命令。”
“所以，”那人繼續說，“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陳樹聲的鐵鏈嘩啦響了一聲，他整個人往前掙了一下，椅子被帶得幾乎離地，又重重落回去。
“陷害！”他的聲音大得像是在吼，“這是陷害！我接到命令才改變路線的！趙小寶……”
“趙小寶的證詞白紙黑字在這裡。”審訊者把資料夾推過來一點。
“那他媽就是趙小寶在撒謊！”
另外一個人一首沒有說話，這時候輕笑了一聲，低頭用打火機點了一根菸。他說：“陳隊長，昨天的行動事關重大，你是不是叛徒我們會查清楚，但前提是你先老實交代。”
陳樹聲盯著那個人。
他認得他。在場的三個人他都認得。
剛才一首主問的那個，是情報科副科長周維。說趙小寶證詞的那個，是他的頂頭上司、行動科副科長孫啟正。點菸的這個，是第一行動隊隊長、也是行動科另一位副科長徐伯韜。
都是他的上級，都在這個屋子裡，沒有一個人是來幫他的。
“我說的就是實話，”陳樹聲把但每個字都咬的很重，“我接到命令才改變路線，到了照相館才發現那裡什麼都沒有，等我們再趕到預定地點，行動己經失敗了，人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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