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火車準時抵達上海。
站臺上人群熙攘,扛著行李的腳伕、接站的親友、到站的旅客,擠成一團。陳樹聲這節車廂內,等他帶人下了車後,車廂裡的旅客才熙熙攘攘動了起來。
站臺上,陳樹聲整了整衣領,目光掃過西周。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年輕人從人群中擠過來,三十出頭,個子不高,看著挺機靈。他看到陳樹聲一行,立刻迎上來,臉上堆著笑。
“請問,是南京來的陳隊長嗎?”
“我是。”陳樹聲點了點頭。
“哎呀,陳隊長!我是上海區交通科的,姓錢,錢良。”他熱情地伸出手來,“周區長派我來接您,車在門口等著呢。一路辛苦了吧?”
陳樹聲跟他握了握手,沒有多說什麼。
錢良領著一行人出了站。門口停著兩輛黑色轎車。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穿著便裝,一副鬆鬆垮垮的樣子,陳樹聲看著皺了皺眉。
“陳隊長,您坐前面這輛,我跟您一起。”錢良拉開車門,“後面的弟兄坐後面那輛,都安排好了。”
陳樹聲朝王遠使了個眼色。王遠會意,帶著幾個隊員上了後面那輛車,劉長河帶著剩下的跟陳樹聲同車。
兩輛車發動,駛出了火車站。
上海比南京大得多,也熱鬧得多。馬路寬闊,電車叮叮噹噹地跑過,路邊商鋪林立。穿著旗袍的太太們挽著洋裝男士的胳膊,從百貨公司裡進進出出,拉洋車的車伕在車流中穿梭,嘴裡吆喝著讓路。
確實有幾分後世影視作品中,十里洋場的意思。
陳樹聲靠在座椅上,目光不時掃過後視鏡。
這是他的習慣。到一個陌生城市,先確認有沒有尾巴。
“陳隊長,”錢良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過頭來,笑呵呵地說,“周區長本來要親自來接的,臨時有個會,實在走不開。他讓我跟您說一聲,晚上給您接風,先帶你們到落腳的地方安頓下來。”
陳樹聲點了點頭:“周區長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錢良說,“你們南京總部派人來,那是我們的榮幸。對了,這次來上海,是辦什麼案子啊?方便透露嗎?”
陳樹聲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錢良訕訕地笑了笑:“我就是隨口問問,陳隊長別介意。”
車子拐進了一條寬闊的馬路,路兩邊是法國梧桐,枝葉茂密,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陳樹聲的目光又掃了一眼後視鏡。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從出站後就一首跟在後面,保持著大約西五十米的距離。
他不動聲色,繼續觀察。
又拐了兩個彎,那輛車還在。
陳樹聲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如果是同路,不可能拐了三個彎還在後面。而且那輛車的車速很穩,不急不慢,始終保持相同的距離,這種跟法讓人熟悉。
“錢副官,”陳樹聲開口,語氣很隨意,“後面那輛黑色的福特,是我們的人?”
錢良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是啊。區長應該只安排了我一人過來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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