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長,你昨天有一句話說得對。”他轉過頭看著李國棟,“我們的調查方向,也許一開始就真的錯了。”
李國棟的眉頭皺了起來。
“機密真正洩露的那段時間,這幾個人有沒有異常,我們現在己經查不到,也查不清了。而洩密之後,對方明顯己經蟄伏下來,這段時間我們同樣沒有查到任何異常。”陳樹聲繼續說道,“這就是我們面對的現狀。死衚衕。”
兩人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門進去。陳樹聲在椅子上坐下來,李國棟坐在他對面。
“李隊長,你想想看。”陳樹聲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翻開又合上,“如果真的有人被策反了,那麼即使他短期內不再傳遞情報,不再跟日本人聯絡,他也一定會有異常的人際關係被我們查到,或者有不明來源的錢財,或者有某種生活作風上的問題。一個人被收買,總會有痕跡。這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李國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但我們對這五個人查了這麼久,這些痕跡一條都沒有。”陳樹聲看著李國棟,“這說明什麼?”
李國棟搖了搖頭。
陳樹聲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們假設一下:如果這個案子中,根本沒有人被策反呢?”
李國棟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有人被策反?”
“對。沒有人被策反。”陳樹聲盯著他的眼睛,“而是本身就有日本人潛伏在軍中。”
“什麼?”李國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聲音不由自主地高了幾度,“有日本人潛伏?”
陳樹聲擺了擺手,示意他壓低聲音。李國棟趕緊收聲,往前湊了湊。
“陳科長,你是說……我們查的這五個人裡面,有一個人本身就是日本人?”
“目前看來,可能性很大。”陳樹聲靠在椅背上,“李隊長,我們都知道日本人很早就在我們中國佈局,各行各業,政府、軍隊、商界、學界,他們安插了大量的間諜潛伏。”
陳樹聲繼續道:“這些人從小就接受訓練,偽裝成中國人,有的以孤兒、難民、商人之子的身份進入中國,長大後考軍校、進軍隊,一步步升遷。他們跟中國人沒有任何區別,平時該幹嘛幹嘛,有的也許十年二十年都不會被啟用。”
他頓了頓,有些無奈的開口。
“但是,一旦他們被啟用,破壞力是驚人的。這樣的案例,我們之前不是沒有發現過。”
李國棟從震驚中緩了過來,緩緩點了點頭。
“有道理……有道理。”他摸著下巴,“所以陳科長懷疑,這五個人裡面,就有這樣的人?”
“對。”陳樹聲點頭,“軍中所有軍官的檔案都在銓敘廳。這樣的間諜,他的身份不可能天衣無縫。他可以偽造一套看起來很完整的履歷,但經不起追查。只要檔案裡有一處不對勁,再結合我們之前的懷疑,就能確定問題。”
李國棟聽完,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陳樹聲。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神色,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佩服。
“陳科長,我服了。”他走回來,在陳樹聲對面坐下,“我在重慶站幹了這麼多年,什麼案子都辦過。這次的案子,我是真的摸不著頭腦。你說的這個方向,我連想都沒想過。”
他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我一首在想‘誰是叛徒’,從來沒想過‘誰不是中國人’。這個思路,高,實在是高。”
陳樹聲擺了擺手:“李隊長別這麼說。你們重慶站的基礎工作做得很紮實,沒有你們的排查,我也想不到這個方向。案子破了,功勞是大家的。”
李國棟笑了,拍了拍大腿:“好!陳科長這話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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