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瀰漫著血腥味和汗酸味,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周志恆被綁在鐵椅子上,頭髮溼透了貼在額頭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潑上去的冷水。衣服己經爛了,露出下面一道道鞭痕,有的地方皮肉翻卷。他的頭歪在一邊,眼皮閉著,呼吸己經很弱了,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李國棟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一條鞭子。他臉色鐵青,額頭上全是汗,眼神又急又燥。
“潑醒他。”李國棟對旁邊的人說。
一盆冷水潑上去。周志恆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慢慢睜開了眼睛。
“說不說?”李國棟的聲音己經有些啞了,“周志恆,我勸你識相一點。再扛下去,你這條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周志恆沒有說話。他甚至連嘴角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想要抬起頭但終究沒有力氣抬起來。他己經疼到極限了,但腦子還在。
李國棟咬了咬牙,猛地甩起鞭子,朝周志恆的肩膀抽去。
“啪!”
一聲脆響,鞭梢在皮肉上炸開。周志恆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但很快又軟了下去,頭歪向一邊,仍舊沒有出聲。
“我……”李國棟又要揮鞭子。
“李隊長,”陳樹聲的聲音響起來,“先停一下吧。”
李國棟愣了一下,放下鞭子,喘了口氣:“陳科長,這傢伙骨頭硬得很,再給我點時間……”
“不急。”陳樹聲站起來,走到審訊室中央,看了看綁在椅子上的周志恆。然後他轉過頭,對旁邊站著的一個人說:“我要的東西,找來了嗎?”
旁邊的人連忙點頭:“科長,都找來了。鐵籤子二十根,鉗子一把。您看……”
“放著吧。”
那人從牆角提過來一個鐵皮桶,裡面碼著二十根鐵籤,長短不一,最長的大約半米長,不知道幹嘛用的,此外還放著一把鐵鉗。
陳樹聲拉過一把椅子,在周志恆面前坐下來。
周志恆使勁抬起了頭,目光落在陳樹聲身上。
“周參謀,”陳樹聲開口了,“這又是何苦呢?你是什麼身份,你我心裡都清楚。你不開口,無非是想多扛一會兒。可扛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周志恆沒有說話。
陳樹聲也不急,靠在椅背上,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語氣緩慢。
“李隊長啊,”他側過頭看了李國棟一眼,“你的手太重了。跟我以前一樣。”
李國棟愣了一下。
“我剛來處裡時,也不招人喜歡,”陳樹聲繼續說,目光重新落在周志恆身上,“尤其是審訊室的人,說我不懂得怎麼問話,光知道下重手,效率太差。後來我就下了下功夫,專門去學了一些東西。”
他伸出手,從旁邊的鐵皮桶裡抽出一根鐵籤,在手裡轉了轉。
“有個高人教過我啊。他說,手重也行,關鍵得下對地方。活兒要幹得漂亮。”陳樹聲把鐵籤舉起來,“周參謀這麼懂我們中國,應該聽說過以前有一種刑罰,叫凌遲。就是把犯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來,首到削成一副骨頭架子,犯人才嚥氣。巧了,我請教的那位高人,就是以前專門幹這個的劊子手。”
周志恆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很輕微,但陳樹聲看到了,那是用刑後,周志恆臉上第一次出現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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