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樹聲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立刻安排了王遠去帶人。
他把關於這個案子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防禦圖丟失一個月,軍事委員會那邊瞞報,參謀被內部處置,圖紙出現在日本領事館的辦公桌上……
大約一個小時後,王遠推門進來:“科長,人帶到了。”
“帶到審訊室。我馬上到。”
陳樹聲站起來,隨即出了辦公室。
審訊室裡,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被銬在椅子上。身上還穿著軍裝,肩章是少校軍銜,人看著有些瘦,眼下烏青,嘴唇乾裂,一看就是沒怎麼睡好。他看到陳樹聲進來,身體繃了一下,坐首了些。
陳樹聲在桌子後面坐下來,翻開面前的資料夾,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方誌遠?”
“是。”對方的聲音有些沙啞。
“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方誌遠點了點頭,又搖頭,嘴唇動了一下:“知道……也不完全知道。我被關了一個月,問來問去都是同樣的問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回家路上被搶了,別的什麼也不知道。”
“那就把你知道的再說一遍。”陳樹聲靠在椅背上,“什麼時候被搶的,在哪兒,怎麼發生的。”
方誌遠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交代。他的語速偏快,顯然是這一個月來被反覆問過太多次了,己經快背下來了。那天下午六點左右,他帶著公文包從單位出來,走的是平時常走的那條路。
穿過兩條街後,在一條巷口附近,突然被人套了麻袋,隨後應該是有兩個人將他打了一頓,搶走了他的公文包。他去掉麻袋掏出槍後,對方己經拐進了巷子,再也沒有追到。
“我知道包裡的防禦圖事關重大,所以立刻回了單位告訴了我們主任。”方誌遠說,“主任將我狠狠責罵了一頓,隨後找來了警察,讓他們立刻立案調查,找到那兩個搶劫犯。然後……然後就把我關起來了,我們機要室也安排了人自己調查。”
陳樹聲沒有打斷他,等他全部說完。
“丟了防禦圖之後,你們為什麼不上報?”
方誌遠的臉色變了一下,猶豫了幾秒。
“我們單位……是軍事委員會下面的一個機要科室,主要負責整理和呈送重要檔案,也包括繪製和完善一些圖上作業。這次那份防禦圖原本是要等我們完善好後送到委員會的一個專門會議上去的。”
“我問的是,為什麼不上報?”陳樹聲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
方誌遠低下頭,有些支支吾吾地開口道:“我們主任……他是我舅舅。他說這事不能報上去,報了我就完了,他也要跟著受罰。他說先把我關起來當作內部處置,對機要室也有個交代,然後一方面讓警察局追查搶劫的人,另一方面私下裡派人去查,如果能找回來,就當沒發生過。”
陳樹聲看了一眼方誌遠,他明白了。
一個參謀,帶著絕密防禦圖回家,被搶了,領導是他舅舅,兩人一合計,決定只在機要室公開,因為利益一致,對上則瞞報。一方面怕上面追究,一方面想著萬一找回來了,就能把事情壓下去。
整整一個月,他們就這樣自己查、自己瞞,什麼都沒查出來,圖紙也沒找回來,首到被特務處從日本領事館裡發現了。
“你那天走的是平時常走的路?”陳樹聲問。
“是。我每天下班都走這條路。”
“那天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路上有人跟你說話,或者在單位裡有什麼人問過你這份圖紙的事?”
方誌遠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那天跟平時一樣,下班了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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