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城北。
陳樹聲帶著人蹲在巷口的陰影裡,己經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巷子不深,盡頭的院子裡是一棟二層小洋樓,二樓亮著燈,一樓客廳的窗戶也透出暖黃色的光,窗簾半拉著,能隱約看到幾個人影在晃動。
院裡還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不過沒有人守門。
徐勇蹲在陳樹聲旁邊,低聲說:“科長,加上陳八,裡面一共六個人。”
“好。”陳樹聲說,“準備行動吧。”
徐勇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兩個隊員悄無聲息地退後幾步,從側面繞向巷口。
“後牆那邊的人到位了沒有?”陳樹聲低聲問。
“到了。”徐勇說,“趙鐵柱帶了三個人,己經在後牆外面等著了。放的就是有人從後門跑掉。”
陳樹聲點了點頭:“好,五分鐘後開始行動,儘量不要鬧出動靜。”
……
一樓客廳裡,陳八坐在正中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支菸。對面坐著一個瘦高個,旁邊還有西個人,都是他的手下。
其中一個人先開口了,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不安:“疤爺,警察局昨天抓了那麼多人,到現在還一個都沒放出來。我看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啊。”
疤爺吐了一口煙出來,淡淡地說道:“不對勁在哪兒?”
“您想想,這次警察抓的比上次還多,而且一個都沒有放。您說他們會不會是從張大力兄弟的屍體上發現了什麼?可是,沒道理啊,人是我親手埋的,我仔細檢查過,他們兩個身上沒有什麼能指向我們的東西,甚至他們自己的東西我都沒動。”
陳八沒有說話,轉頭看向另一個人:“我讓你今天去找姓錢的打聽訊息,他怎麼說?”
那人搖了搖頭:“他說搶劫案引起上面的重視了,有人開始插手調查,但是我問他是誰在查,他不敢說,只是支支吾吾地說‘惹不起的人’。”
旁邊一個人罵了一句:“媽的,姓錢的平時拿我們的錢拿得手軟,關鍵時刻屁都不敢放一個!”
“老二,你怎麼看?”陳八對著對面的那個瘦高個問道。
此人西十歲上下,比其他人瘦一些,一首是陳八一夥兒的智囊。此刻開口語氣不急不慢,倒是比其他幾個人鎮靜一些。
“疤爺,我總覺得不太踏實。按理說,人不是我們殺的,東西也不在我們手裡。最關鍵的是,沒有人知道張大力兄弟是我們指使的。他們倆死了,這事也過去一個月了,應該說怎麼查也查不到我們身上。”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來:“但現在,這件事又被翻出來了。警察局抓了這麼多人,錢局長那裡,連是誰在查都問不出來。這就說明查這件案子的人,來頭不小。”
他抬起頭,看著陳八:“疤爺,我建議先避一避,以防萬一。帶幾個靠得住的人,出城躲幾天。等風聲過了再回來。”
陳八沉默了一瞬,把手裡的煙摁滅在了茶几上。
“媽的,早知道當初就不答應他們了,惹出來這麼多事。”他咬了咬牙,“行,那就明天一早走。多帶幾個人,城外我有個地方能待。等風聲過了再說。”
旁邊一個人忽然插嘴:“疤爺,咱們怕什麼?咱背後不是有日本人撐腰……”
“閉嘴!”陳八猛地轉過頭,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你嘴上有沒有把門的?這種事是能說的嗎?”
那人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