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知道你要去拿藥。咱家就剩咱倆了,你不走我走啥?”
老張沉默了幾秒,看著他。這個年輕人是他親侄子,爹媽都沒了,跟著他幹了兩年。年輕,腿腳快,腦子也活,就是有時候倔得像頭驢,他知道自己勸不了對方。
老張嘆了口氣,沒有再趕他:“那就一起去。但醜話說在前頭,萬一出了事,你必須先走。聽見沒有?”
“行,知道了。”小五子笑著點了點頭,接過了老張手裡的包袱。
兩人出了院子,拐進一條窄巷,快步朝物資中轉站的方向走去。路上陽光很好,路上偶爾遇見的人也都笑著,與二人的心情截然相反。
二十分鐘後,兩人到了城北一處廢棄的倉庫附近。倉庫不大,院牆斑駁,門上掛著一把舊鎖,鎖己經打開了。老張站在巷口停了一下,目光仔細掃過西周。街上沒有異常,沒有可疑的車輛,也沒有不該出現的人。
他朝年輕人點了點頭。兩人快步穿過街道,推開院門走了進去,隨手把門帶上。
院子裡堆放著一堆破木頭和廢鐵皮,還有幾隻散落的舊木箱,上面積了一層灰。他們之前把藥品藏在了裡面一間屋子裡的一個木櫃子裡。小五子跨過地上的雜物,走到屋子前面,側耳聽了一下里面的動靜,然後回頭說:“叔,沒人。”
“快。”老張己經衝了進去,走到牆角拉開櫃門,探手摸到櫃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個小紙盒。
其實所謂的藥品,只有十幾盒。其中大部分是普通消炎藥,只有兩盒是盤尼西林。一個小包袱就能全部裝下。
但在老張眼裡,這些比他的命還重!
他把藥盒一個一個放進包袱裡,動作很輕,生怕磕碎了玻璃瓶。年輕人幫他壓住包袱皮,低聲說:“叔,好了沒有?”
“好了。”
老張把包袱繫緊,站起身來:“你帶在身上,咱們快走。”
兩人剛走到院子中間,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院門猛地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七八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人湧了進來,槍口齊刷刷地指向院子中央,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個人出聲。
“不許動!”
老張的心臟猛地收緊,像被人攥住了一樣。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朝年輕人喊了一聲:“快跑!”
對方在老張喊之前己經猛地轉身,一個箭步衝向牆邊,手腳並用就往牆頭上爬。他的動作很快,但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砰!”
槍聲響了。他的身體在半空中頓了一下,背上炸開一團血花,整個人從牆頭上翻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小五子!”老張的聲音撕心裂肺,第一次喊出了這個年輕人的名字,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像是想衝過去把他扶起來。但很快反應了過來,他的牙關猛地咬緊,舌尖己經頂在了上下齒之間,準備咬下去。
但黨務調查處特務隊長的動作更快。他幾步衝上前,一手掐住老張的下頜,另一隻手猛地往上一託,“咔噠”一聲輕響,老張的下巴脫了臼。他的嘴合不上了,舌頭也動彈不得,只能發出含混的嗬嗬聲,整張臉因為劇痛和憤怒扭曲在一起。
隊長鬆開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們幾個,檢查一下屋裡。搜乾淨。”他下令道。
隨後看了一眼小五子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老張。“把他帶上,立刻去陳八家。我要看看到底是誰比我快了一步。走。”








